白玉兰簪（8）

沈穗昕点点头，看向萧璟：“殿下以为如何？”

萧璟沉默片刻，淡淡道：“留下吧。”

薛宝琴欣喜若狂，连连叩首谢恩，沈穗昕面上笑容依旧，袖中的手却微微发颤。

选秀继续。

萧璟又陆续点了几个闺秀，都是才貌双全的，沈穗昕始终端坐，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在主持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直到最后，萧璟忽然起身：“够了，剩下的，太子妃做主便是。”

他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沈穗昕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但她很快压下这情绪，继续主持选秀。

这一日，她一共点了十二位闺秀入东宫。

名单送到萧璟面前时，他看都没看，只淡淡道：“按规矩安置便是。”

那一夜，他翻了薛宝琴的牌子。

沈穗昕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卸妆，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夜深了，她独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传来丝竹声，是薛宝琴在弹琴，那琴声婉转缠绵，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沈穗昕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璟看着薛宝琴时的眼神——温和，却疏离。

那眼神，和看她时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轻轻推开。

沈穗昕以为是润雪，没有睁眼，直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才猛地睁开眼睛。

是萧璟。

“殿下？”她坐起身，有些迷茫，“您不该是宿在薛妹妹处么？”

萧璟在床边坐下，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穗昕，我来看看你，那边……我没去。”

沈穗昕微微一怔：“新人入府，殿下何故如此？”

萧璟轻轻握住她的手：“穗昕，你当真不明白，我点了薛宝琴，是因为她眉眼像你，我翻了她的牌子，是因为…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有一点点在意。”

沈穗昕沉默片刻，轻轻抽回手：“殿下现在有答案了么？”

萧璟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沉默良久，低声道：“有了。”

站起身来，背对着她，“穗昕，你心里，终究是没有我的。”

他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房门关上，沈穗昕独自坐在黑暗中，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喊住他，想告诉他，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

她想告诉他，她推开他，是因为害怕失去。

她想告诉他，她心里，早就有他了。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她就输了。

输给这份感情，输给自己。

那一夜之后，萧璟果然没有再踏足正殿。

他每日照常上朝，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去东宫看望孩子们——沈穗昕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但他不再留宿，不再与她谈诗论政，不再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她。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君臣之礼。

沈穗昕心中有愧，却不知如何弥补，她只能更加尽心尽力地打理东宫事务，为他安排后宫侍寝。

萧璟来者不拒，却从不留宿，他只是去坐一坐，喝杯茶，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