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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重重

综影视之荧幕初吻还在

那根线连到了外面

我送走他们之后没有急着打开陆思琛留下的文件袋。

我把它放在柜台上,先帮王母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又把灶台表面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我才走回房间,关上门,把文件袋拿起来拆开封口。

里面装着几页复印纸,纸张边角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那家公司的名字和一个地址。

我把那几页纸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第一页是一份合作协议的复印件,甲乙双方署名处签的是金缕阁和一家外地公司的名字。

协议日期恰好是大伯出事之前半年。

合作内容是绣品代销,金额不算太大,但底下附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涉及一笔与主协议无关的拆借资金。

拆借资金的接收方写的是金振声的个人账户。

我把那张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进文件袋里,把袋口重新封好。

第二天张雨欣来馄饨店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后门外的水池边洗菜。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说话,问我有没有看陆思琛送来的东西。

我说看了,然后把那家公司的名字告诉了她。

她听了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家公司我听说过,前几年在跟金缕阁合作的时候中途撤资了,当时闹了一点动静,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我说:“撤资是在我大伯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她说:“之后。过了大概两三个月。”

我把手里的菜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那说明我大伯出事的时候那家公司还在跟金缕阁合作。”

张雨欣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走,就像是在等我把话接下去。

当天下午李云凯打了电话过来,说工程备案那边没有找到后楼那几年的记录。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备案系统里后楼的维修档案是空的,从你大伯出事往前数五年,一条记录都没有。”

我说:“那倒是跟账册对上了,钱走了账,但工程没做。”

他说:“我再查一下那家公司的备案。”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把那条线索在脑子里往前推了一步,觉得那根线正在从账册上延伸出去,穿过协议和备案件,伸到一个我还没有看清楚的位置。

傍晚的时候李云哲也来了一趟。

他推门进馄饨店的时候王母正在擦柜台,抬头看见他喊了一声“小李来了”,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径直走到靠墙那张桌边坐下。

我端着两碗馄饨走过去放了一碗在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筷子,先开口说了一句:“那家公司的法人我认识,以前在金缕阁做过几年的顾问,后来自己出去单干了。”

我夹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嚼完了才问他:“他跟你提过金缕阁的事吗?”

李云哲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个馄饨,咽下去之后说:“提过一句。他说金缕阁内部的账目比他见过的很多公司都复杂,有些事他不愿意多碰。”

我看着他,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说:“那他有没有提过后楼?”

李云哲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可以找个机会再跟他聊聊。”

当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把陆思琛送来的文件袋里面的材料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那些字在台灯下面被照得清清楚楚的,像一群排着队的人站在那儿等我一个一个去辨认。

我把那家公司的名字抄在了一张纸上,又把张雨欣说的撤资时间和李云凯说的备案空档都标在旁边,然后把那张纸夹进了笔记本里。

我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窗外的路灯亮了一下又稳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调整了一下角度。

隔天早上张雨欣先到店里,手里夹着一只信封。

她在桌边坐下来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间:“那家公司撤资前后有一笔款项的流转记录,正好跟后楼那个维修项目的金额对上。”

我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打印纸,上面列着几行数字和日期,箭头标注了几条资金流向。

我抬头看了一眼张雨欣:“这笔钱先转到了合作公司的账户上,然后从那里进了金振声的个人户头。”

张雨欣说:“对。而且进账日期跟后楼那个维修项目立项日期是同一天。”

我靠在椅背上,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在底下看到了一行小字备注——“备注栏填写的是‘工程预付款’”。

我放下纸说:“那家公司以工程预付款的名义把钱转给了金振声。但后楼根本没有做工程。”

张雨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靠着椅背安静地坐着,眉眼间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倦意,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稳的。

她说:“那笔钱后来用在哪儿了,账册上没有写。”

这个时候陆思琛从门口走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桌边站定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朝我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扇铁门,跟我在地下通道尽头看到的那扇铁门一样,但角度不同。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笔迹模糊但日期还看得清。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抬头问他:“这张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陆思琛说:“那家公司的旧档案室里找到的,夹在一份废弃合同的夹层里。”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认出了门上那道漆面脱落的位置。

跟地下室里那扇门一模一样。

陆思琛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他看了一眼张雨欣又看了一眼我,然后说了一句:“那笔工程预付款的用途,最后应该落在那扇门后面。”

我点了点头,把照片放进外套内袋里。

那天下午李云凯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那家公司在金缕阁撤资之后不到一年就注销了。

法人和员工各走各的路,找不到太多后续记录。

他说完了这些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说了一句:“但法人后来换了一个行业。”

我问他换到了什么行业,他说:“去了一个跟绣品无关的领域,做建材供应。”

我的手指捏着手机壳停了一下。

建材供应跟后楼维修用的材料是对应的范畴,但也可能是巧合。

我没有在电话里说太多,挂掉之后把李云凯说的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

再巧的事情凑在一起就不太像巧了。

我站起来走到后门口,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了一会儿,巷口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裹着傍晚独有的那种混合气味。

远处的电线杆顶上蹲着一只灰色的鸟,隔了一会儿飞走了。

晚饭的时候乐童趴在桌子上一边扒饭一边画她的画,画了一半忽然抬头问我:“姐姐,你现在找到那个答案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但比之前近了一些。”

乐童低下头继续画她的画,画的是一条线,从纸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里涂满了颜色。

我说这个圈是什么,她头也没抬地说:“是终点。”

她说完之后放下画笔继续扒饭了。

我看着她画的终点,在桌面上搁了很久才把视线移开。

窗户外面最后一点光线正在收窄,把院墙顶上的轮廓线切割成一道细长的深灰色痕迹,慢慢融进更暗的暮色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合拢,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准备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