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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人

综影视之荧幕初吻还在

我把账本和信都收进了衣柜底层。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站在衣柜前面没有立刻转身。

外面传来乐童写字的沙沙声,还有王母在灶台前洗碗的水声。

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变得闷闷的,像是被什么裹了一层又送过来。

我走回桌边坐下,把那张旧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上那行字我看了太多遍了。

金振声已经查到这里了。

图纸我藏在窗台下面。

如果我来不及拿,你帮我转交。

我把纸条翻到背面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又翻回正面,手指沿着纸边慢慢走了一遍。

然后我把纸条折好放回了信封里。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透,厨房里有王母烧水的动静。

我换了一件干净外套,把账本和一封旧信装进布袋里出了门。

到了金缕阁门口的时候门还没开。

我等了大约十分钟,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徐卉捷站在门槛里看了我一眼。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梳好,像是刚起来没多久的样子。

她说:“这么早。”

我说:“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她侧身让开门让我进去。

我们在她工作室里坐下。

我把账本摊开翻到那一页,指着一行备注推过去。

徐卉捷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后楼维修款”几个字上面停了一下。

她说:“这个项目当时确实没有做过。”

“你确定吗?”我问。

她说:“金缕阁每一笔修缮工程都要经过我的手,后楼在我接手之后没有动过一砖一瓦。”

我又把另一封信递过去。

徐卉捷接过去拆开看了。

她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封信我没有见过。”

我说:“寄信的人你认识吗?”

她说:“认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以前是金缕阁的账房先生,后来调走了。”

“你知道他调走的原因吗?”我问。

徐卉捷看着我,说:“他自己主动请辞的,理由写的是身体不好。”

“那是他大伯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她想了想,说:“之后大概半年。”

我把账本合上收回来,说:“我想去找这个人。”

徐卉捷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她只是问了一句:“你知道他现在住哪儿吗?”

我说:“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翻了翻,抽出一个旧文件夹,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她说:“这是几年前他寄回来的明信片上留的。

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我把地址收好,站起来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过去。

她坐在椅子上手搭着桌沿看着我,问了一句:“你查到这些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站在门口想了一下。

我说:“先把能查到的都查出来,然后看它们到底指到哪儿。”

她没有再说什么。

我推门走了出去。

那天下午我按照地址去找那个人。

地址在镇子外面一个村子里,坐了小半小时的车才到。

一条不太宽的土路,两边是矮旧的砖房。

我找到门牌号,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老人的脸。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账本,又看了一眼我的脸,然后门缝开大了一些。

他说:“你是金家的人?”

我说:“我是金依蓓。”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门完全打开了。

他说:“进来说吧。”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台上放着一盆快干枯了的绿萝。

他在桌边坐下来,我也在对面的旧椅子上坐下。

我打开账本翻到那页指给他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说:“那笔钱是金振声批的,让我走的账。

我当时问他用来修什么的,他说修后楼的窗户。”

“你当时不知道那笔钱其实没有用在修缮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因为后楼根本没有动过工。

但我当时不敢问第二遍。”

“为什么?”

他说:“因为金振声让我不要再提这件事。

他说这笔账如果有人查起来,就说是我记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账本,也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墙角某一处地方。

我等了一会儿,问他:“那你还记得当时除了这笔账之外,还有什么跟后楼有关的事吗?”

他想了想,说:“有一件事。

你大伯出事之前大概两周,他来我这里问过一次账。

他让我调出后楼过去五年的所有维修记录。”

“你给他调了吗?”

“调了。”

“那之后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说:“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出事了。

我听说之后就把这件事咽下去了,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我把账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屋里比他刚开门的时候更暗了一些。

我站起来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也慢慢站起来,没有再说话。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你不要再往下查了。”

我回头看过去。

他站在那张旧桌子旁边看着我。

他的表情在昏暗里看不太清楚。

他说:“我当时也劝过他不要查。

他不听。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从那个村子坐车回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直接回馄饨店,先在巷口那盏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在脸上像薄薄一层水。

我把账本从布袋里抽出来看了看封面,又放了回去。

路灯的光照在布袋口那截露出来的纸角上,泛着一点微微的亮。

我在路灯底下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馄饨店的方向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乐童还没睡。

她趴在桌上画画,看见我就举起画纸让我看。

纸上画的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一个人身上。

她问我:“姐姐你看这个人像不像你?”

我看着那张画,画里的人站在光里,脸被光线照得亮亮的。

我说:“像。”

她把画纸放下来继续涂旁边还没来得及画完的部分。

我站在她后面看了一会儿她描线的笔尖,然后走过去帮王母收碗了。

那天晚上我把今天在村里听到的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摆了一遍。

金振声批的账,后楼的维修记录,大伯出事前两周去查了旧账。

事情像是一条线,一端在我手里,另一端在很远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还看不到尽头是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那条线是实的,不是松的。

我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窗台上的月光比之前亮了一些,照在枕边那块灰白色石头上,把它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浅浅的、安静的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