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活动

二年级，办了一个亲子活动，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做一件手工。

乐童回来之后坐在小板凳上翻着她的小画本，嘴里念叨着"要跟家长一起做，老师说家长要来"。

她翻完了画本抬头看了一眼王母说"外婆你跟我一起去"，

王母说"外婆要开店，让你小姨去"，乐童又转头看果果，果果正好那天没课，周末回来了，

蹲下来捏了捏她脸颊说"我陪你去"。

活动那天果果陪着乐童坐在教室的小桌子前面做了一盏小灯笼，糊纸画图案的活儿大部分是乐童做的，果果就帮忙剪剪边角。

乐童握着毛笔在灯笼纸上画了一朵花，花瓣画得歪歪扭扭的，但颜色涂得很认真。画完之后她举起来看了看，

说"还行"，然后放下来继续画下一笔。

旁边桌一个小孩问乐童"你妈妈呢"，乐童低头涂着手里的灯笼没有抬头，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妈妈在外面工作，很远的地方"。^_^

果果手上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下一片纸，没有说话。

活动结束之后果果带着乐童走出来，阳光很好，她蹲下来帮乐童把粘在袖口的胶水印子擦了擦，

乐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擦袖口的动作，忽然伸手在果果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说"姐姐你头发上沾了纸屑"。

果果偏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确实有，伸手拍了拍，乐童笑了一下，两只小手按在她肩膀上帮她一起拍。

果果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后来有一次果果在学校图书馆翻一本画册的时候，在一页夹层里看到了一张旧书签，背面有一行手写字——"针线走的不是布，是日子"。

笔迹她认识，是张雨欣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签重新夹回书页里，合上了画册。

王母那段时间腰不太好，蹲久了就直不起来，但她没跟任何人说。

果果有一回从省城回来发现她揉腰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当天晚上就去药店买了膏药贴回来，

说"妈你别老蹲着，以后择菜搬个小凳子坐着"。

王母嘴上说"不碍事"，但第二天门口确实多了一把矮凳。

乐童看见了也把王母的坐垫搬出来放在矮凳上，拍拍垫子说"外婆你坐这儿"。

王母坐下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时间一天天翻着页。

馄饨店门口的梧桐树又落了一回叶子，乐童的个子长了小半截，原本够不到的水龙头现在踮一踮脚能摸到了。

果果大三那年开始实习了，周末有时候回不来，乐童蹲在门口等的时候会多等一会儿，看着街对面那个拐角望好久。

王母端了碗馄饨出来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说"姐姐这周加班，下周才回来"，

乐童"嗯"了一声端着碗慢慢吃了，没有说"我想姐姐"。

国外那边张雨欣有一天坐在办公室里，客户退了一版稿子让她重改，她在电脑前面坐了一整个下午，改到第六版的时候她站起来去茶水间倒水，

路过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起"国内老家那边下雪了"。

她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听完了那句话，走回座位的时候路过窗边，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没有下雪。

她坐下来继续改稿子，改完发给客户，然后关了电脑，拎着包走出公司。

在走廊上遇到同事，对方问她周末怎么安排，她说可能在家待着，同事说"你不回去看看？"她说"再看吧"。

那天晚上她在手机里搜了一下馄饨店的地址，地图软件上显示那个位置还在营业，门脸照片是几个月前更新的。^_^

照片里门口坐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鬏鬏，低着脑袋在看什么东西，看不清脸。

张雨欣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水。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伸手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