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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消失.2

综影视之荧幕初吻还在

从那以后,张雨欣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两个月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后来又拖成了半年。

她每次都有理由:考试、比赛、研习班的课程排满了、徐老师那边接了个大活儿要帮忙。王母在电话里听着,每次都只说"那你自己注意身体",不多问。

果果接过电话的时候会喊一声"姐姐",然后把最近的事捡几件说一说——考了第几名、画了什么画、馄饨店门口那棵梧桐树被风吹断了一根枝。

张雨欣在电话那头听着,偶尔应一声,电话挂断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宿舍里发一会儿呆。

果果没有追问。

她只是每次挂完电话会多站一会儿,手里握着座机话筒,听着那串忙音嘟嘟嘟地响,然后才放回去。

王母看在眼里,但也不说什么。

张雨欣的刺绣路越走越稳了。

省赛之后她又参加了两个比赛,拿了一个一等奖一个特等奖。

报纸上登过她一小块照片,旁边写着"徐慧捷关门弟子"几个字。

她走在学校里已经有人认出她了,但她步子很快,低着头走路,基本不怎么跟人对上视线。

有一次徐慧捷带她去参加一个行业聚会,席上坐了好几个资历深的绣师。

有人问她:"你学刺绣学了几年了?

"张雨欣说"三四年",对方笑了一下说"三四年能到这个程度,天赋不错"。

张雨欣笑了一下,笑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她手里端着茶杯,杯沿搁在唇边,没有喝,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人,每一个人脸上挂着什么表情她都看得清楚。

聚会结束之后徐慧捷跟她在门口等车。风有点冷,徐慧捷把围巾拢了拢,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话很少。"

张雨欣说:"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徐慧捷看了她两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上了车。

张雨欣跟在后面上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敲了两下就停住了。

回去之后张雨欣又拿起了那张果果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果果的笑脸,嘴角那个弧度跟徐慧捷年轻时候的旧照重合在一起,叠在眼前。

她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想了一个晚上,想出来的东西自己也知道很冷。

但她没有停手。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把手机上徐慧捷的备注从"老师"改成了"徐老师",

然后在通讯录里新建了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叫"家里",电话号码是馄饨店的座机。做完之后她坐了一会儿,也没有打任何电话,只是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铺开绣架,开始绣一幅新的花样。

张雨欣选了一幅复杂的图样。她低头穿针引线,针尖穿过布面的声音很轻很细,她的手稳,心也稳。

这幅绣完大概要一个月。

一个月里她不看手机消息,不打电话,不出宿舍。

徐慧捷来看了两次,每次站一会儿就走了,没有多问。

绣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有个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家里"两个字。她接起来,是王母的声音,说果果这几天发烧了,不高但一直反复,反反复复的。

王母在电话那头说:"她老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张雨欣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这几天学校走不开,下周吧,下周我回去。"

王母说行,又说:"雨欣,你要是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果果她——也没别的什么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王母又说了一句"算了,你忙你的,妈不说了",然后挂了。

张雨欣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绣架,那一幅已经绣了一大半了,针脚细密,花色饱满。

她伸手在绣面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坐回绣架前面继续穿针,把最后几天的活儿赶完了。

那幅绣完的时候她拿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颜色和针脚都是她最好的水平。

她把它收好放进柜子里,没有拿给徐慧捷看,也没有拍照发出去。

她只是把它收好了,然后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

那张车票被她夹在书里放了三天才去坐的。

回去那天果果烧已经退了,坐在馄饨店门口的小凳子上晒太阳,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看见张雨欣从街角走过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但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喊了一声"姐姐"。

张雨欣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了,但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还是觉得比正常的温度高了一点。

"烧退了吗?"

果果点头。"退了。昨天就好了。"

张雨欣嗯了一声站起来,果果跟在她身后走进店里。

王母在厨房里探头看见她,什么都没说,就端了一碗热馄饨放在桌上,放了一碟醋在旁边,然后转身继续忙去了。

张雨欣坐下来吃那碗馄饨,果果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桌子,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筷子放久了磨出来的。

吃完馄饨张雨欣把碗端进厨房去洗,洗完出来看见果果坐在后门口,手里攥着一支蜡笔在画什么。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纸上是一间小屋子,窗户上绣着花,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牵着手。

张雨欣站在她身后看了好几秒。"你还在画这个。"

果果没有回头,蜡笔在纸上蹭出细小的沙沙声。

"画着画着就顺手了。我知道画得不好,但习惯了。"

张雨欣没有说话。她蹲下来在果果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是那条窄窄的巷子,远处的路灯在傍晚的灰蓝色光线里亮了起来,先是一盏,然后两盏,然后一排都亮了。

果果偏头看了她一眼。"姐姐,你在想什么?"

张雨欣看着远处的路灯,说:"没想什么。"

果果没有追问,把画纸上的那只蜡笔换了个颜色,又低头开始涂了。

张雨欣坐在她旁边,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跟自己用的那个不一样,淡淡的有点像果香,又有点甜。

她看着果果低头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那半张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屋。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果果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视线在门板上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涂她的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