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凤凰泪

晓星尘离开后的第三日，薛洋便坐不住了。

他哪里会不明白，君上是故意把晓星尘调走。

闷在殿中两日，第三日终究按捺不住，寻来温晁，拐弯抹角打探北疆任务要多久。

温晁对着一盘棋局出神，闻言头也不抬。

薛洋脸色瞬间绿了。

憋了半晌，咬牙吐出一句。

薛洋深吸一口气，脸上转瞬堆起笑意。

话音落下，他拽着温晁，快步去找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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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魏无羡独自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酒盏，满心郁结。

片刻之后，魏无羡闷闷开口。

#魏无羡 "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本君什么都能给他，他就是不要。还有，本君不就是魏婴吗？他为何非要钻牛角尖？还说什么，他要的从来不是魏无羡！"

温晁愤愤不平。

温晁话音未落，魏无羡骤然抬眼。温晁心头一紧，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

薛洋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叹叱咤六界的魔尊着实可怜，可也没忘记是谁把他家小星星发配北疆。眼珠一转，一条计策浮上心头。

魏无羡抬眼看向他。

薛洋凑近，压低声音。

魏无羡一怔。

#魏无羡 "忘掉？"

他皱起眉头。

#魏无羡 "你是说……"

魏无羡眼眸猛地一亮，转瞬又沉了下去。

#魏无羡 "你要我给他下药？"

薛洋循循善诱。

魏无羡指尖无意识摩挲棋盘边缘，目光摇摆不定。

心底两个念头来回拉扯：一个告诫自己此举是欺骗；另一个却在说，不这样，便再无机会，再差又能差到何处。

#魏无羡 "你这主意不错。"

#魏无羡 "不过。"

魏无羡话锋一转，看向薛洋，

#魏无羡 "凤凰泪这东西，本君记得不太好取吧？九重天尽头那地方，寻常人进都进不去。"

薛洋脸上的笑容僵住。

#魏无羡 "既然是你出的主意，你去取。"

魏无羡向后靠坐，好整以暇望着他。

#魏无羡 "温晁，你觉得呢？"

温晁立刻幸灾乐祸附和。

薛洋咬牙，皮笑肉不笑。

#魏无羡 "事情还没办好，就敢跟本君提要求？"

殿内沉寂片刻，魏无羡不耐挥手令他退下。

薛洋离开之后，温晁才小心翼翼开口。

魏无羡脸色骤然沉下，温晁当即噤声。

许久沉默，魏无羡低声呢喃。

#魏无羡 "我只是……不想他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那目光无恨无怨，只剩极致疏离，仿佛他万般存在，都入不了蓝湛眼底。最伤人的从不是恨意，而是彻底的无视。

温晁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悄然退出去，将偌大殿宇留给魏无羡一人。

烛火跳动，将魏无羡的影子投在墙壁，孤零零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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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是十九天后回来的。

准确来说，是被人抬回来的。

温晁接到消息赶过去，只见薛洋倒在魔域结界处，浑身伤痕，满面尘土，眼神却格外发亮。见到温晁，开口第一句不是求救。

温晁上下打量他。

薛洋从怀中紧紧攥出一物，是只巴掌大的琉璃小瓶，里面封着一滴液体。

那液体明明通透，却隐隐漾着鎏金光泽，宛若一滴凝固的落日。

温晁神色一变。

薛洋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温晁不再多言，搀扶着他往玄煞殿走去。薛洋一瘸一拐，嘴上不停抱怨。

薛洋翻了个白眼。

温晁：“……”

话音未落，脚下一空险些栽倒。温晁眼疾手快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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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魏无羡斜倚榻上，百无聊赖拨弄棋子。

这些时日心绪起伏，蓝湛依旧不肯见他，他也不愿再去碰壁，索性闭门不出。

脚步声传来，他眼皮都未曾抬。

温晁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魏无羡这才抬眼，望向温晁身旁满身血污的人。

薛洋双手捧起琉璃瓶，高高举过头顶，嗓音沙哑，却掩不住得意。

魏无羡坐直身躯。

琉璃瓶缓缓飞入他掌心，瓶中那滴鎏金液体微微晃动，散出温热力量。

#魏无羡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魏无羡望着手中瓶子，唇角缓缓扬起。连日郁结之后，凤眸第一次透出真切的愉悦。

端详片刻，他将凤凰泪收好，目光落回薛洋身上。

#魏无羡 "事情办的不错！一会去殷烛那里取颗纪元丹，服下不日便可恢复。"

魏无羡随手渡出一缕魔气，替薛洋止住伤口流血。

薛洋痛感稍减，连忙叩首。

#魏无羡 "行了，起来吧。"

薛洋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脸上堆起谄媚笑意，语气格外小心。

#魏无羡 "说。"

薛洋眨眨眼，尽量说得漫不经心。

魏无羡倚在榻上，似笑非笑望着他。

殿内静了数息。

魏无羡忽然笑起来，是心情舒畅懒得计较的笑意，挥了挥手。

#魏无羡 "随你吧。"

#魏无羡 "趁本君还没改主意，赶紧滚。"

魏无羡起身，袖中藏好琉璃瓶，迈步走向殿后，头也不回。

薛洋立刻爬起身，不顾满身伤痛，对着背影躬身行礼。

转身快步离去，一瘸一拐却脚步飞快，生怕魏无羡反悔。

路过温晁身侧，温晁一把拽住他胳膊，低声问道。

薛洋朝他眨眨眼，满脸伤痕之上，漾开得逞的笑。

说罢挣脱温晁的手，带着满身伤痕，一瘸一拐走出玄煞殿。

温晁立在殿门口，望着薛洋远去背影，良久转头望向魏无羡离去的方向，暗自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