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迁怒

今日是第四日。魏无羡立在清涟殿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禁制仍在，却没有如前几次一般将他弹开，只微微泛出微光。

等候许久，禁制缓缓消散，院门裂开一道细缝。

魏无羡心头一喜，推门而入。

蓝湛坐在院中石桌前，桌上摊开一本旧书，手边搁着一盏早已冷透的茶。

#魏无羡 "来看看你。"

魏无羡在他对面落座。

#魏无羡 "你在看什么书？"

蓝湛答得简短，近乎敷衍。

魏无羡探头瞥去，隐约看见书页间绘着阵法图样。心底一沉，他知晓蓝湛仍在钻研寻回阿婴的法子，却没有点破，转而另寻话题。

#魏无羡 "蓝湛，你在魔域待了许久，魔域大半风光都未曾见过。今日天色尚可，我带你去陨星崖，顺路游灵萤谷，入夜之后漫天流萤，值得一看。"

#魏无羡 "那你可有想吃的？我记得你在人间时偏爱——"

蓝湛终于抬眸，浅色眼眸波澜不惊。

魏无羡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话。

他身为魔尊，六界尽在掌握，想要蓝湛，一道旨意便可。可他偏不愿动用强权，一心盼着蓝湛心甘情愿留在身侧。这般心绪，于活了万古的他而言全然陌生，令他手足无措。

#魏无羡 "我……"

魏无羡难得斟酌措辞。

#魏无羡 "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

蓝湛目光微动，落向石桌一角。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纸张，边角磨得毛糙，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回。

魏无羡顺着视线望去，骤然怔住。那是一幅画像，画中人白衣束抹额，眉目清冷，正是蓝湛。

这幅画，是曾经的魏婴亲手所绘。

#魏无羡 "这幅画你还留着？"

魏无羡伸手便要去取。

#魏无羡 "这不是我送你的吗？"

蓝湛动作更快，在魏无羡指尖即将触到画纸的刹那，便将画抽回，仔细夹入书页之中。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神色冷淡郑重。

魏无羡的手僵在半空。

蓝湛一字一顿。

魏无羡收回手，神色几番变幻，最后凝作一团难以言说的复杂。

#魏无羡 "蓝湛！"

蓝湛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魏无羡 "你到底要我怎样？"

魏无羡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魏无羡 "我知道你怨我借魏婴的身份接近你，图谋女娲石。可这绝非欺骗——没有我，世间何来魏婴？"

蓝湛久久沉默，久到魏无羡以为他不会应答。

说罢，蓝湛下了逐客令。

#魏无羡 "蓝湛！你..."

院门在魏无羡面前轰然合上。

魏无羡在院中伫立许久，方才离开清涟殿。心中纷乱如麻，满是蓝湛那份疏离淡漠的模样。

#魏无羡 "这蓝湛，为何对魏婴是一副模样，对本君却是这般……本君明明就是魏婴！究竟哪里不一样？"

越想越是烦闷，他一脚踢翻路边花盆。

花盆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前方回廊的两人。魏无羡抬眼望去，脸色愈发难看。

回廊转角，晓星尘坐在廊下，手持帕子，细细擦拭薛洋脸上尘土。薛洋蹲在他跟前，仰起脸庞，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晓星尘擦拭完毕，伸手理平薛洋的衣领，语气温和。

薛洋嘴上敷衍，目光却灼灼黏在晓星尘身上，满眼缱绻。

晓星尘被看得窘迫，微微偏过头，耳根泛起淡淡红晕。

这一幕落在魏无羡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自己求而不得，满心狼狈，这二人却在眼皮底下情意缱绻，日子过得蜜一般甜。

薛洋最先察觉来人，转头望见面色铁青的魏无羡，立刻敛了笑意躬身行礼。

晓星尘也随之起身，恭谨行礼。

魏无羡冷哼一声走上前，上下打量薛洋。

#魏无羡 "倒是清闲得很。"

#魏无羡 "暂无急务？"

魏无羡转头看向晓星尘，脸上漾起一抹看似和善的笑意。

#魏无羡 "晓星尘，北疆近来动荡，有妖王作乱，本君觉得由你前去处置最为合适。"

#魏无羡 "正是北疆。路途遥远，往返少说四五个月。你收拾行装，明日便动身。"

薛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晓星尘未曾多想，坦然领命。

薛洋一把拽住晓星尘衣袖，转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 "怎么，你对本君的安排有异议？"

魏无羡挑眉，语气寒凉。

#魏无羡 "还是说，你舍不得？"

薛洋张口欲辩，晓星尘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薛洋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魏无羡见他吃瘪，心中舒畅，转身扬长而去。薛洋立在原地，面色沉沉，满心郁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