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讨好

肩上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活了万年的魔尊，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良久，蓝湛轻轻叹了口气。

魏无羡眸光骤亮，手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魏无羡 "蓝湛——"

蓝湛抬眼，眸中没有半分喜悦，

魏无羡眉头紧锁。

#魏无羡 "什么意思？"

蓝湛缓缓抬手，轻轻拂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蓝湛的声音平静如死水。

魏无羡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蓝湛已然抢先说下去。

蓝湛语声放轻，眼眶微微泛红。

#魏无羡 "那就是我！"

魏无羡急切上前一步。

#魏无羡 "那些记忆我都有，我明明都记得——"

蓝湛陡然打断，声音冷了下来。

蓝湛望着魏无羡，一字一顿。

魏无羡脸色瞬间惨白，唇瓣不住颤抖。

#魏无羡 "我……"

蓝湛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蓝湛向前一步，殿外晚风穿入，烛火摇曳，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魏无羡 "不是！"

魏无羡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红。

#魏无羡 "蓝湛，你凭什么否定我的情感？！我为你大闹忘川，差点毁了轮回之道，我——"

蓝湛平静地望着他。

魏无羡浑身僵住，踉跄后退半步。

#魏无羡 "你……你怎么能……"

蓝湛淡淡一笑，向后退开，拉开二人距离。

#魏无羡 "蓝湛，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都说了，本君便是魏婴，魏婴便是魏无羡！"

殿内一片死寂。

蓝湛稍作停顿，望向魏无羡。目光之中没有怨怼，亦无恨意。

魏无羡眼底戾气翻涌，冷笑出声。

#魏无羡 "蓝湛，你口口声声说我不是魏婴，那你倒是去找他啊！我等着瞧，放眼六界，你能去哪寻？"

蓝湛抬眸，眼神清澈而执拗。

话音落，蓝湛转身，头也不回走入殿外天光里。

殿门闭合的刹那，魏无羡心口仿佛有什么轰然崩塌。

他僵立原地许久，骤然发作，将大殿之内能砸的器物尽数毁去。

温晁缩在殿门外，听着殿内噼里啪啦的响动。薛洋斜靠廊柱，慢悠悠剥着橘子，一副事不关己。

温晁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

薛洋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混回道。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脚踹开。魏无羡发丝散乱立在门口，眼底血丝未褪，俊美妖异的脸上满是烦躁。

他扫过门口二人。

#魏无羡 "看什么看？"

温晁连忙垂首。薛洋却笑嘻嘻举起手中橘子。

魏无羡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踏出玄煞殿。

胸中郁气难平，他抛下一切漫无目的游荡，可无论去往何处，脚步最后都会停在蓝湛的院门前。

——————

这三日，蓝湛虽未曾离开魔域，却在院外设下禁制，谢绝任何人入内。

第一日，魏无羡强行闯门。蓝湛只坐在窗边看书，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魏无羡在院门前伫立整整一个时辰，最终愤然摔门离去，震得廊下灯笼摇摇晃晃。

第二日，他再度前来，带来一摞人间搜罗的古籍孤本，皆是昔日蓝湛在人间最爱读的书卷。他以为投其所好总能奏效。

蓝湛只淡淡瞥了一眼书卷。

#魏无羡 "那你要看什么？你说，我去给你找。"

魏无羡耐着性子开口。

蓝湛目光落回手中书卷，语气平淡如同闲谈天气。

言下之意，他唯独不想要魏无羡给予的一切。

魏无羡咬牙强忍，转身离去。

第三日，他又登门，携一架焦尾古琴。乃是魔域宝库珍藏，上古琴仙亲手所制，琴音可安神静心。

他将琴摆到蓝湛面前，指尖轻拨琴弦。

#魏无羡 "你从前不是喜欢抚琴吗？这把琴可是世间最好的！给你。"

蓝湛这一回终于有了反应，抬眼认认真真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听得懂话里暗藏的刺，脸色沉得如同滴水。

他总算明白，无论拿什么来讨好，全都无济于事。他魏无羡何曾对人这般低声下气。

心口堵得闷痛，又不愿与蓝湛争执，只得默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