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魏无羡没有立刻去找蓝湛。

他回到寝殿，将那瓶凤凰泪放在案上，对着它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跳了又跳，瓶中鎏金液体明暗摇曳。

魏无羡凝视琉璃瓶，心中反复盘算，如此一来对蓝湛是不是太过残忍，毕竟他是人，不是傀儡…

可每当这些念头浮现，脑海便浮现蓝湛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眸。

心口骤然闷痛，他攥紧琉璃瓶，指节泛白。

#魏无羡 "蓝湛……"

#魏无羡 "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

第二日，魏无羡提着一坛酒，独自走向蓝湛的院落。

他立在院门外，隔着一层薄禁制，望见窗边执卷的白衣身影。蓝湛清减不少，握书卷的手指骨节分明。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禁制。

蓝湛并未抬头。

#魏无羡 "蓝湛。"

魏无羡的声音褪去平日跋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魏无羡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你让我进去坐坐，行不行？"

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

魏无羡舔了舔干裂嘴唇，勉强扯出笑意。

#魏无羡 "今日……是我的生辰。"

蓝湛翻书的手骤然停住。

#魏无羡 "真的，不骗你。"

魏无羡连忙接续话语，生怕蓝湛再度垂首。

#魏无羡 "我活了万年光阴，从未有人为我庆贺生辰。魔域众人你也见过，他们畏我、敬我、谄媚于我，却无一人能坐下来，同我共饮一杯。纵使他们敢，我也不屑。千人一面，言语乏味，翻来覆去尽是陈词滥调。"

院中一片寂静，魏无羡声音缓缓放低。

#魏无羡 "唯有你，万年来唯一入我心者。你与芸芸众生全然不同。数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好好对待的人。可你……却不愿见我。"

他顿了顿，抬眼隔着禁制望向蓝湛，眼眶微微泛红。

#魏无羡 "今日我知你不愿见我。但今日于我非同寻常。你……能否勉为其难，陪我这一遭？"

院内沉寂许久。魏无羡攥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正要开口。

禁制微光一闪，悄然消散。

蓝湛的声音自窗内传来。

魏无羡愣了一瞬，抬脚跨入院门，一边走一边干笑。

#魏无羡 "你说白真？他自是不一样..."

他将酒坛搁在石桌上。

#魏无羡 "可那老狐狸比我还忙，不是同天界周旋，便是钻研阵法，就算来魔域，也是为寻你！哪里有空陪我独饮生辰酒。"

他在石桌边落座，袖中取出两只杯盏，启开酒坛封泥，清冽酒香漫开，乃是上等仙家佳酿。他一边斟酒一边低声絮语。

#魏无羡 "说来可笑。我活了上万年，六界众生，或畏惧我的权柄、或贪图我的势力、或是一心想杀我，数不胜数。"

他将一杯酒推到对面，抬眸看向蓝湛。

#魏无羡 "可真心待我的——从头到尾，竟一个也没有。"

他浅浅一笑，笑意裹着自嘲与落寞，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魏无羡 "数遍六界，生辰之日，我想见的人，唯独你一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蓝湛自屋内走出，在石桌对面坐下，看向魏无羡的目光比往日更为复杂，却始终没有触碰面前酒杯。

魏无羡也不催促。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盏，眼底漫上淡淡的酒意。

他望着蓝湛，语气郑重如同立誓。

#魏无羡 "蓝湛，今日这杯酒意义特殊。"

他向前推了推蓝湛面前的酒盏，指尖快速摩挲杯沿，一丝鎏金光泽在酒液里一闪而逝。

#魏无羡 "今夜，你陪我过完生辰，你若执意要离开——我便不再困你。魔域也好，人间也罢，你想去哪里，都随你。"

蓝湛眸光微动。

#魏无羡 "我魏无羡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蓝湛短暂沉默。或许那句无人真心待他触动了他，或许是万年孤寂生辰令人心生恻隐，心神稍松，终于抬手举起酒杯。

魏无羡静静看着他举杯，仰头，喉结轻轻滚动。

蓝湛放下酒盏，正要开口。

话音未落，他脸色陡然一变。

一股奇异暖意自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神识恍惚之间，属于魏婴的画面开始褪色，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画卷，边角卷曲、焦黑、碎裂。

脑海里鲜活的一幕幕慢慢抽离：灯下魏婴替他包扎伤口的侧脸、云深不知处魏婴朝他微笑的模样、魏婴在怀中渐渐冰冷的体温、嘴角带血说着不愿让他难过的模样……全都一点点消散。

蓝湛猛地抬头，浅色眼眸里第一次翻涌惊恐。

魏无羡放下酒杯，站起身。

#魏无羡 "别怕。这是凤凰泪。"

蓝湛瞳孔骤然收缩。

#魏无羡 "喝了它，你就会忘记魏婴。"

魏无羡蹲下身，伸手抚上蓝湛苍白的面颊。

#魏无羡 "没了那些执念，你就只会看见我了。"

声音轻柔，带着蛊惑。

#魏无羡 "你还做我的娈童，我发誓，此生只你一人，绝不食言。咱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蓝湛猛地挥开他的手，踉跄后退。素来清冷苍白的面颊涨红，声音颤抖，满是怒意与恐慌。

他一边后退，一边抬手按住丹田。强行逆行灵力，刀刃般刮过经脉，他闷哼一声，耳孔渗出血丝，顺着下颌滴落在白衣，红得刺目。

他死死咬住渗血的下唇，一字一顿，声声泣血。

看见他唇角鲜血，魏无羡瞬间慌了。

#魏无羡 "蓝湛！别做无用挣扎！你强行运功只会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