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 本君要你,今晚!
他说得直白,带着惯有的霸道和不容拒绝。
蓝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可能。
#魏无羡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
蓝湛迎着他的目光,不急不缓。
魏无羡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蓝湛的身体靠过来的一瞬,他嗅到了一种很淡的气息——是这人身上自带的清冷味道,像是雪后的松风,又像是深山里的冷泉。
他忽然觉得身体里有股热流在窜动。
他想要这个人,也唯有这个人!
#魏无羡 不可能?本君最后再说一次!现在、立刻做你娈童该做的事!

君上,我也最后再回答一次,不可能!

从前我心中无旁人,亦不知情爱。直到阿婴出现,乱我本心。
蓝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入我心底,填满我余生所有光景。他在,万般皆明;他去,山河失色,人间再无可盼。
他抬起眼,直视魏无羡。

君上,我心中只有阿婴。旁的人,旁的东西,都塞不下了。
魏无羡盯着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堂堂魔尊,数万年修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在一个凡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魏无羡沉默了很久。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后他动了。伸手按住了蓝湛的肩膀,将人往后压。
蓝湛身后是琴案,退无可退,只能仰面半躺在案上,古琴被推到一旁,发出几声杂乱的嗡鸣。
#魏无羡 好啊,本君倒要看看,你说塞不下,是真塞不下,还是嘴硬。
他的手落在蓝湛腰间,指尖带着灵力,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衣带。
白衣散开,露出底下苍白的胸膛和那道刚结痂的伤口。
他俯身,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粗暴而蛮横。蓝湛猛地睁大眼,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唔——
蓝湛挣扎,齿关紧闭。魏无羡却不依不饶,掠夺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蓝湛猛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魏无羡吃痛,却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深。
直到蓝湛忽然不动了。他不再挣扎,用全然的沉默抗拒。他安躺原处,眼神空洞,漠然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的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这不是他想要的——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场景。
他想要什么?
魏无羡没有往下想。
他直起身,退开半步。
蓝湛缓缓坐起来,不紧不慢地系好衣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还有心思将那张被推开的古琴摆正,指尖拂过琴弦,发出一声轻响。

君上,要么杀了我!要么,请离开。
他开口,声音平稳。
魏无羡盯着他系衣带的动作,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他几乎要失控,偏生又发作不出来。
#魏无羡 所以,你宁愿死,也不愿让本君碰你?

是。
#魏无羡 好,很好。蓝湛,本君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当真以为,本君不会杀你??
蓝湛没有躲。

君上若要杀我,现在便可动手。反正没有阿婴,于我而言活着也再无乐趣!
#魏无羡 巧了,你想死?本君就偏不让你如愿!
他转身大步走向殿门,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魏无羡 你别以为本君奈何不了你,我只是不屑强求。
蓝湛没有说话。琴声重新响起,依旧是那首《无羁》。
魏无羡走出偏殿,禁制在他身后重新闭合。
那琴声还在响,缠绵不绝,像是在弹给一个不在的人听。
魏无羡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心头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
整整七日,魏无羡未曾踏近清漪殿半步。
每至入夜,《无羁》琴音必定如期响起。
他僵卧榻上,睁眼彻夜静听,绵长曲调缠在心头,烧得胸腔怒火翻涌难平。
他拎起酒壶狂灌,烈酒入喉,消解不得半分烦躁,反倒愈演愈烈。
正殿烛火明明灭灭,案上女娲石碎片黯淡无光,女娲主石之事毫无进展。
天意似要处处与他相悖:心念之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碰,渴求之物遍寻不得。堂堂魔尊,近来诸事皆挫。
终于,他抬手将酒壶重重砸落桌案,沉闷巨响炸开,殿外侍从吓得屏息敛声,不敢妄动。
次日一早,温晁一眼就瞧出魏无羡眼下隐约有青痕,周身的气阴沉沉地压着,似乎随时要劈下一道雷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带上了几分试探的语气。

君上这几日似乎睡得不大好?
魏无羡靠在王座上,半阖着眼,没应声。温晁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依属下愚见,君上心绪不宁,想来不止是女娲石一事所致。
魏无羡掀了掀眼皮,目光凉飕飕地扫过来。
温晁立刻做出义愤填膺的模样。

定是那蓝湛!夜夜抚那破琴,弹来弹去就那一首曲子,扰得整座宫殿都不安生!

君上仁厚不予计较,他却愈发放肆,全然无视君上威严。
他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观察魏无羡的反应。
魏无羡没什么反应,只是敲扶手的手指停了一瞬。
温晁心中了然,继续往下说。

依属下的意思,不如将他的琴毁了。没了琴,看他还怎么弹,也省得扰了君上清净。
他明面上是为了魏无羡的睡眠着想,实际上是在试探——看魏无羡对那个蓝湛是否还在意。
魏无羡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淡淡的。
#魏无羡 不必。
不必?
温晁心里咯噔一下。魏无羡是什么性子?敢扰他清净的人,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偏生这个蓝湛,夜夜弹琴扰得他睡不好觉,他居然说“不必”?
温晁不敢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

君上近来心绪不佳。属下倒有个法子解忧。前些时日冰族进贡了几位美人,个个容貌一等,精通琴棋书画。

君上若觉烦闷,不妨传来一见,聊以解闷。
魏无羡连眼皮都没抬。
#魏无羡 没兴趣。
温晁也不气馁,继续笑道。

属下知晓君上眼界极高,寻常人入不了眼。但冰族那位琴师技艺绝佳,琴艺不输蓝湛、晓星尘分毫,更有一位舞姬身姿绝代,舞技……
#魏无羡 说了没兴趣。
魏无羡打断他,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温晁识趣地闭了嘴,却没有告退。他站在那儿,像是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魏无羡瞥他一眼。
#魏无羡 还有什么话快说,说完快滚!
温晁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属下斗胆多嘴。那个蓝湛,也太不识抬举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魏无羡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制止他。
温晁便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君上是何等人物?六界共主,修为通天。论相貌,论气度,六界之中,无人能及!

六界多少佳人雅士倾心仰慕,君上只需抬手,便可尽揽怀中。偏生那个蓝湛,仗着侍奉过君上,一味故作清高,实在是——给脸不要!
魏无羡的眼睫动了动。
温晁见他有所触动,越发来劲了。

人族文人大多酸腐虚伪,这蓝湛便是如此。看似清冷自持,实则假清高,不过是故作姿态、自抬身价罢了。

属下看来,蓝湛之所以这般放肆冷淡,是笃定君上身边无旁人,才敢有恃无恐。倘若君上身边有了新人相伴,属下倒要看看,他还能否维持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