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低下头,蓝湛的呼吸越来越重,…另一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魏婴的唇很软,手很凉。

"阿婴……"
魏婴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他学着蓝湛曾经对女也的样子,带着几分笨拙。
蓝湛的身体在他手下渐渐放松。

"有好点吗?"
魏婴仰起脸,蓝湛低头看。
月光下魏婴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却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麻。

"……嗯,"
他哑着嗓子说,将人拉进怀里,

"阿婴,过来。"
魏婴顺从地跨坐在他腿上。
蓝湛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深。魏婴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只是更紧地攀住他的肩膀。

"阿婴……"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我愿意,"

*************************

我不想你这么痛..."
蓝湛的眼眶倏地红了。
*******
****************************

"哥哥……我在……我会一直都在……"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删崩溃了,蓝湛将魏婴抱进怀里,用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魏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魏婴撇撇嘴,眼眶却红了,

"我知道还疼。但是……有没有好一点?"

"有阿婴……好很多。"
魏婴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

"哥哥,你的伤什么时候可以好?都已经有一年时间了。

若是...往后我不在了...教我如何放心?"
蓝湛的手臂收紧,将魏婴抱得更紧了些:

"……不许胡说!阿婴,你只要记得我,心里有我!我们便不会分开!

只是到时身份会有改变,其他一切如初!"

“真的吗?哥哥?你不是安慰我的吧!”

“当然不是!阿婴,将来不论身份发生多大改变!你都会一直爱我的对吧?”

“当然了!”
魏婴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

"拉钩。"
蓝湛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眼眶微微发热。"拉钩,"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许反悔。"

“当然!即便哥哥变成猪猪,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
蓝湛被魏婴逗笑了。
窗外,月色如水,星辰渐起。
这一夜,温柔而漫长。
——————
休养一段时日,二人再度启程。他们心知是在与光阴赛跑,彼此心照不宣,只以相守确认对方的存在。

哥哥,待我们去过昆仑玉虚雪峰之后……等我们,就回云深不知处吧。

好。

我想看那里的雪。你说过,昆仑玉虚雪峰的雪,是世间最好看的。

是。
蓝湛轻轻吻上额头。月光缓缓西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
余晖
昆仑玉虚雪峰的落雪,果真如蓝湛所言,美得动人心魄。魏婴倚在蓝湛怀中,望着漫天飞雪自峰顶倾泻而下,如同揉碎的云絮飘落人间。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苍白掌心,转瞬消融。

哥哥,我冷。
蓝湛收紧怀中大氅,源源不断渡入灵力替魏婴暖身。可魏婴的身体如同漏底之器,再多灵力,也难以留存。

再忍忍,看完雪,我们就回家。

好。
魏婴弯起眉眼,笑容依旧一如往昔。
——————
归至云深不知处时,恰逢深秋。
魏婴的身体日渐衰败。起初尚能在庭院缓步闲逛,看看蓝湛栽种的兔草,后来大多时候只能卧在榻上,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
蓝湛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探一探他的鼻息,常常要俯身贴近,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阿婴,今日阳光好,我抱你出去晒晒太阳。
魏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皮半垂,随时都会沉沉睡去。蓝湛将他轻轻抱起,魏婴身形消瘦,抱在怀中轻得像一片枯叶,蓝湛心底也跟着空荡荡的。
院中桂花盛放,馥郁花香漫满庭院。魏婴靠在蓝湛肩头,眯眼遥望天上流云。

哥哥,我梦见云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莲花坞的莲塘,荷花开了,满塘都是。我还梦见阿姐在叫我,说给我做了莲藕排骨汤。

还梦见你……梦里的哥哥很悲伤,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一样,就醒来了。
蓝湛默然,手臂将魏婴抱得更紧。桂花瓣轻轻落在魏婴苍白的面颊,好似一滴无声的泪水。
——————
三月转瞬而过。
魏婴已经瘦得脱了形,手腕纤细,蓝湛单手便能圈住。魏婴昏睡的时间愈发漫长,有时一连数日紧闭双眼,唯有一丝微弱呼吸证明他尚在人世。
蓝湛日夜守在榻边,一直握着魏婴的手,反复轻声低语。

阿婴,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魏婴是否听得见,或许听见,或许不能。
一日清晨,魏婴忽然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依旧清亮,像盛着清泉,只是那泉水快要枯竭。

哥哥,我想回云梦,我想阿爹、阿娘了...
剧痛瞬间攥紧蓝湛的心。他早已预想过这一刻,可当真来临时,依旧难以承受。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强忍喉间哽咽,声音破碎。

好,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