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只是想表达心意啊……”
“表达你的心意？”
蓝湛气得发笑，眼尾红得厉害。
“魏婴，你罔顾性命，弄得遍体鳞伤，这就是你所谓的心意？”
他倾身，双手撑在榻边，将魏婴困在其中。
“你可有替我想过半分？你身子经不起折腾，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风险，你却一声不吭擅自离开！”
“我没有一声不吭！”
魏婴急忙辩驳。
“我留了信，放在桌案上！”
可哪里有字条。蓝湛咬牙，声音低沉冷硬。
“一张字条，就能抹平你满身伤痛？就能消去我连日的惶恐？
你可知我发现你失踪，四处寻不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看着蓝湛通红的眼尾，魏婴才醒悟似乎自己太过任性。可是自己明明留了字条，却凭空不见。
“魏婴，你听好。”
蓝湛捧住他的脸颊，神色沉厉。
“我只要你好好的，便是最好的礼物。你若再肆意妄为不爱惜自己，我就……”
“你就怎样？”
魏婴哽咽追问。
“我便把你锁在静室，半步不许你离开。”
魏婴心口发酸，伸手环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认错。
“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蓝湛身子一僵，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染血的女娲石上，缓缓直起身。
“你刚醒，身子虚弱，好好躺着休养。”
“哥哥，别走！”
魏婴拉住他衣袖，可怜巴巴望着他。
蓝湛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不走，只是去给你煎药。”
接下来半月养伤，蓝湛照料无微不至。按时煎药换药，亲手喂粥，就连如厕都亲自搀扶。
只是他始终沉默寡言。
魏婴唤哥哥，他只淡淡应一声“嗯”；魏婴嫌药苦撒娇，他默默递上蜜饯；夜里魏婴主动靠过来，他僵着身子任由依偎，却从不主动回抱。
江澄数次探望，都被蓝湛冷脸挡回。这日江澄、江厌离、聂怀桑一同前来静室。
“蓝掌教这次是真动怒，阿婴，你可得好好哄哄。”
“阿婴，你这次太过任性。蓝掌教是太过在乎你，才会这般生气，好好哄哄他。”
“江姐姐说得对！魏兄你没看见，蓝掌教发现你失踪那日，素来守礼的人，连外袍都来不及穿，赤着脚疯了一样到处找你。”
“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太过莽撞。”
话音刚落，蓝湛端药推门而入。几人见状，识趣离去。
几日后魏婴伤势好转，蓝湛却日日早出晚归，刻意回避他。
天晴之日，魏婴跑到后山寻他。
“你怎么来了？后山风大，你身子刚好，快回去休息。”
“哥哥，我早就痊愈了，一点事都没有。”
蓝湛避开他的目光。
“无事便去找聂怀桑玩耍。”
“哥哥……”
魏婴声音变软，眼眶湿漉漉。
“我不想找旁人，我只想陪着你。”
“你从前嫌后山清冷无趣，不喜欢就不必再来。”
魏婴心头一急，上前半步，满眼委屈。
“就算无趣我也愿意，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况且是哥哥说的，我身子特殊，不许离开你半步！”
蓝湛垂眸看向他，语气冷硬，藏着无力。
“可你何曾把我的叮嘱放在心上？往后我不再管束你。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会当真。”
“别这样哥哥，我真的错了！”
魏婴慌了，伸手想去抓他衣袖。
蓝湛指尖灵力一动，一道结界铺开，将魏婴隔绝在外。
静室。
魏婴抱着被褥从傍晚等到三更，只等来弟子传话。
“魏公子，蓝掌教说修复尘虚之事紧要，请您先行歇息。”
“看来哥哥是真的生气，不肯原谅我了。”
隔日午后，夕阳西斜。魏婴在藏书阁外看见那道白衣。
“哥哥！”
魏婴快步迎上去。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
蓝湛脚步微顿，淡淡应一声“嗯”，侧身绕过他走进藏书阁。
魏婴脸上笑意僵住，压下失落快步跟上。
“哥哥，我的手彻底不疼了，你看，我能举很高！”
他晃了晃胳膊，还轻快转了个圈。
“伤势刚好，莫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
魏婴趴在书案上，仰头望着他。
“哥哥，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错了，发誓以后去哪一定告诉你，绝不擅自乱跑，若是违背……”
“若有违背怎样？”
蓝湛抬眼，沉沉盯着他。
“若有违背，就罚我……罚我三日不许上你的榻。”
蓝湛握笔的手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墨痕。
“你半分悔意都没有！”
蓝湛神色冷沉，起身就要走。
魏婴急忙拽住他衣袖，脚下踩空，直直跌坐在地上。
“唔……”
“阿婴！可有摔伤？”
魏婴灵光一闪，蹙起眉，故作委屈哼唧。
“哥哥……我胳膊疼，腿也疼……”
蓝湛顾不上怒意，俯身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伤口没有裂开，并无大碍。莫非跌倒伤到筋骨？”
话音刚落，魏婴仰头飞快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哥哥，别生气好不好。你这几日都不抱我，我夜里睡不着。”
蓝湛垂眸望着他，喉结滚动，久久不语。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任性。你生气可以打我骂我，唯独别不要我。”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
蓝湛开口，嗓音沙哑。伸手将他拉起，用力拽进怀中。
“阿婴。”
额头抵在魏婴肩头。
“这次我确实气极。气你不爱惜自己，更气我自己。”
“气你什么？”
“气我，这般畏惧失去你。”
蓝湛手臂收紧，声音发颤。
“你可知，那几日寻不到你的时候，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魏婴心口一痛，反手抱紧他，轻拍他后背。
“对不起哥哥，是我不好。以后去哪都同你一起，再也不让你担心。”
“若不是你胡闹耽误时日，尘虚早已修复完毕，我们也不必……”
“哎呀我真的知错了！”
魏婴连忙打断，软声撒娇。
“等我们成婚，干脆把我们锁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蓝湛沉默许久，俯身将魏婴打横抱起，往静室走去。
“哥哥，你做什么？”
魏婴一惊，搂住他脖颈。
“锁你。”
蓝湛面无表情，耳根泛红。
“回静室，锁三日。”
魏婴愣了一瞬，随即笑开，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锁一辈子我都愿意。”
夕阳洒落，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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