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抵达三清镇时,暮色已沉。
镇口石牌坊下,李府管家赵安领着家丁已候了多时,蓝湛众人,快步迎上,深深一揖。

“仙师!在下赵府管事赵安,府上连发了数封求救信到云深不知处,总算将您盼来了。”
蓝湛微微颔首:

“镇上情形如何?”
李安额上汗都顾不上擦:

“三清镇这半年前前后后失踪了十几位新娘子,全是在洞房花烛夜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期间也来过几拨自称修士的,谁知都是骗吃骗喝的,没一个顶用。

我家小姐三日后便出阁,老爷实在没法子,这才接连往云深不知处递信。”
赵府坐落在镇西,朱门铜环,前院已搭起红绸架子,灯笼楹联齐备,气氛却与那满院红绸格格不入。
李员外闻声迎出,六十出头,须发花白,眼下一片乌青,见了蓝湛便要下跪,被蓝湛伸手虚扶住。

“仙师,求您救救小女。老朽膝下只有这一女——”

“李员外先莫急。”
魏婴从蓝湛身后迈出一步,将赵员外搀到椅子上坐下,

“您先说说,那些失踪的新娘子,可有什么共同之处?”
李员外与管家你一言我一语道出详情。从正月到五月,新娘在洞房花烛夜接连失踪。
唯一的线索来自第五位新娘的丫鬟——那丫鬟在窗外守夜时,看见一团黑雾从新房中涌出,裹着新娘往镇北的山里去了。
丫鬟当场吓晕,醒来后说了只记得那黑雾中隐约有两条极长的尾巴,毛茸茸的,像是狐尾。
苏棠脱口道:

“狐妖?”

“专抢新娘的必然是只公狐狸了。”
魏婴踱到厅中雕花圆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只在新婚之夜动手,这狐狸怕不仅是借女子之气提升修为。”
苏棠问道:

“那还能为何?”

“新婚夜掳走新娘子,行事乖戾偏执,恐是,为情所伤啊。

唉,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误,才这般偏激作恶。”
转头看向苏棠:

“说起来,有些人执念上头单相思,可不也一个道理?”
苏棠即刻反应过来,魏婴是借狐妖情伤嘲讽她单思难休。
她正要开口反驳,
上官月出言道:

“狐狸最是狡猾,此事怕是较为棘手!”
魏婴抬起头,将茶盏搁下:

“要让他现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闻到结亲的气息。”
李员外焦急道:

“现实可有把握,我就这么一个爱女,实在是冒险不得呀!”
魏婴出声道:

“李员外莫急,新娘子——由我来扮!”
这四个字落进厅中,苏棠猛地看向他,上官月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蓝湛开口便否决:

“不可。”
魏婴转过头,对上蓝湛的目光。
那双浅淡的眼瞳里写满了不赞同,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严厉。

“你没有修为。”

“正是因为没有修为,才只能我来扮。”
魏婴不急不恼,摊了摊手,

“狐妖向来狡猾得很。若换成你、苏棠或上官月,身上有修为灵力的人,他立刻溜之大吉,我们还怎么引它出来?

只有我没修为,气息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他来了,才不会起疑。”

“你毫无自保之力。”
蓝湛上前一步,声音沉了,

“他若掳走你,你连反抗都做不到。”

“所以才需要你们。”
魏婴望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嬉笑,只有一种冷静的认真,

“蓝湛,有你们三位,我一定不会出事。”
蓝湛沉默。烛火长余烬无声跌进灯油里。

“我会在你身上放一个追踪符。”
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道符咒,

“符咒燃烧时我会实时感应到你的方位,无论多远。”
魏婴低头看着那道符,笑着点头:

“好。这样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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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员外连夜备好嫁衣凤冠,又将正院清空,只留几人在内。
成亲当日,内院。魏婴被两个丫鬟按在妆台前,一个替他上妆点唇,一个替他梳髻戴冠。
他本就身形纤瘦、腰肢纤细,竟堪堪合身穿上了李小姐的金红嫁衣,衬得身段玲珑窈窕。
魏婴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起身便往外走。帘子一掀,与门外正走进来的人撞了个对面。
面上薄施脂粉,乌眉细描弯长,眼尾轻点胭脂,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凤冠珠穗轻轻晃动,最惹眼的是那唇瓣,粉嫩莹润似樱蕊,透着浅浅水光...
蓝湛的动作停住了。这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蓝湛?”
魏婴歪了歪头,凤冠上的珠串跟着晃了一下,

“怎么啦?我这样...很奇怪是不是?”
蓝湛垂下眼帘。

“……没有。”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
他走上前,将那道符咒轻轻贴在魏婴后颈,肌肤被冰凉的符纸激得微微一颤。

“注意安全!”
蓝湛的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