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立在山门口,望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唤声。
#苏棠 “蓝湛!”
苏棠从拐角转出来,鹅黄衫子被风拂得轻扬,她一看见蓝湛,杏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她身后跟着的上官月,始终与她保持三步距离,举止温雅有度。
苏棠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把藤编食盒塞进蓝湛手里:
#苏棠 “蓝湛,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蓬莱雪参糕,补气养神,你快尝尝。”
蓝湛接过,面色平静无波:

“多谢苏姑娘。”
#苏棠 “谢什么,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跟我还客气?”
苏棠笑着,目光忽然扫到他身后,语气顿了顿,
#苏棠 “魏婴?”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语调微微拉长:
#苏棠 “伤好了?怎么也要下山?”

“伤好得差不多了,下山历练。”
看着苏棠站在蓝湛身边那副熟稔自在的模样,他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苏棠 “你...也跟着我们一队?”

“那当然。”
苏棠秀眉微挑:
#苏棠 “你并无修为,可别拖了我们后腿。”
上官月在身后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打圆场,魏婴却先笑了。

“苏姑娘,你说反了吧?”
苏棠一愣。

“你应该庆幸,沾了我的光。”
魏婴抬起一根手指,先点了点自己,又指向蓝湛,

“若不是我也要下山,蓝湛要护着我,你以为以蓝掌教的身份,会亲自带队走这一趟?”
山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这话戳得太准。苏棠年年赴云深昭学,其实就是为蓝湛而来。
蓝湛哪一次亲自带她历练过?今年偏偏亲自下山,队伍里还多了个毫无修为的魏婴,她心里不是不清楚。
苏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棠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贴什么金了?”
魏婴摊手,一脸无辜,转头看向蓝湛,

“蓝掌教,您说是不是啊?”
蓝湛没有答话。
抬眼望向山道,语气平淡:

“时候不早了,出发三清镇,有弟子报镇上有异事。”
苏棠望着蓝湛的侧脸,喉间发哽,满心委屈。
上官月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心知这趟下山必定热闹非凡。

“苏姑娘,该走了。”
他轻声提醒。
苏棠回过神,强撑着扬起下巴,快步追至蓝湛身侧:
#苏棠 “蓝湛,你尝尝那雪参糕嘛,就尝一口。”
魏婴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抬脚踢着小石子一路滚下山道。

“魏公子。”
上官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语气温和:

“你身体真无碍了?我略通医术,若有不适,随时可以开口。”

“多谢。”
魏婴侧头笑了笑,

“上官兄是拂雪宗少主?拂雪宗远在北荒,这一路过来辛苦了。”

“确实不近,快马走了半个月。”
上官月温声回应。

“那这一路,就有劳上官兄照应了。”

“彼此彼此。”
前方传来苏棠清脆的笑声,像山间风铃般晃人耳朵。
魏婴抬眼望去,只见她不知说了什么趣话,蓝湛微微侧头倾听,面上虽无笑意,却也没有半分不耐。
魏婴收回目光,用力扯了扯肩上的包袱带,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几分。
#苏棠 “蓝湛!”
苏棠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旁一棵老松:
#苏棠 “你看这棵松,去年我来的时候挂了祈福香囊,居然还在!”
蓝湛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山间风大,能存一年,实属不易。”
#苏棠 “那是我挂得牢!”
苏棠得意地扬着下巴,转头看向魏婴,嘲讽:
#苏棠 “魏公子,听闻你自幼体弱,要不要也挂一个?我这儿还有新的,能镇煞保平安。”
说着,就把香囊塞回给她。

“不必了,这般好东西,还是留给苏姑娘家人祈福吧。”
苏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自冷哼一声:
#苏棠 “不知好歹。”
她收回手,转身就贴回蓝湛身边,仰头问道:
#苏棠 “蓝湛,我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魏婴站在原地,听着她一口一个亲昵的“蓝湛”,眉梢猛地一挑,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

“开口闭口蓝湛,他是云深不知处的掌教,你一口一个直呼其名,不妥吧?”
苏棠脸色骤变。
#苏棠 “许你叫,我就不能叫?”
她扬着下巴,语气带着底气,
#苏棠 “我十年前就认识他了,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十年又如何?”
魏婴眼尾的笑意带着理直气壮的锋芒,

“我们是生死之交。尘虚秘境里,他救过我的命,过命的交情,你?能比吗?”
苏棠气得脸颊通红,嘴唇翕动半天,竟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是蓬莱掌门独女,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反驳她。
#苏棠 “魏婴!”
她跺着脚,
#苏棠 “蓝湛救你,不过是心善!换作是谁,他都会救的!”
魏婴挑眉一笑:

“哦?是吗?”
看着苏棠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里堵了一路的烦闷,终于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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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西斜,四人在山脚下岔路口歇脚。
道旁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庙檐碎了半边瓦片,庙前石香炉却擦得干净,里面还插着三柱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
魏婴刚坐在石阶上,要拿水囊喝水,岔路另一头就传来激烈的喧哗与哭喊声。

“你们讲不讲道理!这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凭什么说收就收!”
一个农夫模样的中年男人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过来,满脸泥污。

“废什么话!县太爷要的地,你敢不给?别不识抬举!”
农夫死死抱住管家的腿:

“我一家老小就靠这几亩田活命,你收了地,我们怎么活啊——”
官差抬脚狠狠踹在他心口,农夫闷哼一声,蜷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

“你们在做什么?”
魏婴站起身,
官差上下打量他一番,见这几人衣着不凡,不敢太过放肆,拱手敷衍:

“这位公子,这是清河县公务,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们也是奉命征地修粮仓,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合法?”
魏婴步步上前,语气锐利,

“征的哪一块地?田契地契何在?补偿银子多少?按市价几成给的?拿出来看看。”
官差被他一连串质问堵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

“这是上头交代的事,我,哪里清楚……”

“你不清楚,就回去叫能做主的人来。”
魏婴弯腰扶起地上的农夫,温声安抚,

“大叔别急,慢慢说,有这几位修士在,若有冤屈,定会为你做主。”
农夫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言不发、气场慑人的蓝湛,嘴唇哆嗦着,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他叫刘大,三代人守着这几亩水田,田契齐全、赋税年年足额缴纳。
前日县衙忽然来人,说田地被划入征地范围...要强行征收!
#苏棠 “我们可还有要紧事,没必要在这种闲事上耽搁。”
苏棠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耐。

“这不是闲事。明明是仗势欺人,田契齐全、赋税清白,凭什么强征低偿?

你们要是怕麻烦,我自己去。”
说完,他扶着刘大就要往前走。

“站住。”
蓝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平稳,。
魏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蓝湛!你...

“我同你一起去。”
蓝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

“你,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魏婴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热,瞬间笑了起来,眼底亮得惊人。
三步之外?
什么奇怪的规矩。
可他半点都不嫌弃,连忙点头:

“刘大哥,带路,我们去县衙!”
苏棠望着二人的背影,咬了咬唇,神色复杂,但随即跟了上去。
上官透淡然一笑,缓步跟了上去,目光在两人相去不远的身影上一转,心里已然明了。
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