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睁眼,暖黄烛光映入眼帘。
他一时恍惚,犹在冰冷的尘虚秘境之感,身上被褥柔软,药香淡淡,暖意缓缓漫遍周身。
#江厌离 “阿婴。”
魏婴艰难转头,江厌离端药坐在榻边,眼眶通红,见他醒转,泪水瞬间落下。

“阿姐……”
他嗓音沙哑干涩,

“我怎么在这儿?”
江厌离抬手取下他额间的湿帕,重新换了一块微凉的,轻声道:
#江厌离 “你已经昏迷七日了。这里是云深不知处的客房,蓝掌教特意让人单独为你收拾出来的。”

“七日……”
魏婴脑子昏沉,心口骤然一沉。
#江厌离 “这七日,一直是蓝掌教守着你。”
江厌离顿了顿,将药碗搁在一旁,语气压着心疼,
#江厌离 “你这次弱症来的太凶,是他日日以自身灵力渡给你,才暂时勉强压制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
#江厌离 “蓝氏医修说,再寻不到化解的灵物……怕是...”
后半句,她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魏婴环顾四周,却不见蓝湛。
这时靠在门框上的江澄冷不丁出声。
#江澄 “他昨天独自出去了,什么都没交代,只嘱咐阿姐看好你。
#江澄 我问他去哪,他一句都不肯应。”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聂怀桑 “魏兄!你总算醒了!”
聂怀桑一掀帘子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见魏婴睁着眼靠在榻上,脸上的慌张瞬间化作喜色,快步凑到床边坐下。
#聂怀桑 “你可吓死我了!那日尘虚秘境崩塌,整个云深不知处都震了好几下,我们守在外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放下点心,上下打量魏婴,长长松了口气,
#聂怀桑 “还好还好,气色虽差,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魏婴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魏婴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死。”
#聂怀桑 “那是自然。”
聂怀桑点头,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几分,眼底满是八卦,
#聂怀桑 “不过魏兄,你这次动静闹得可太大了。
#聂怀桑 现在外头都传遍了——蓝掌教为了救你,亲手毁了自己花三年心血筑成的尘虚秘境。”
魏婴指尖骤然攥紧被褥。
#聂怀桑 “而且,整整七日,衣带不解守着你。”
聂怀桑用扇子半掩着脸,眼神滴溜溜转,
#聂怀桑 “外面人人都在猜,你和蓝掌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聂怀桑 说书先生都编了十几个话本子了,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魏婴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问:

“……他...去做什么了?”
江厌离正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帘子被缓缓撩开,蓝湛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眼下浓重的乌青藏不住连日的疲惫,素白衣袍的袖口微微起皱,衣摆沾着暗金色的砂砾尘土,靴面落了一层细密的灰,风尘仆仆。
他手里捧着一只古朴乌木小盒,隔着木壁都能透出温热的灼意。
聂怀桑伸长脖子瞧了瞧,奇道:
#聂怀桑 “这盒子怎么是烫的?”
蓝湛默然上前,将木盒置于几上,抬手掀开盒盖。
金红暖光倾泻而出,一枚琥珀色丹丸金丝流转,暖意药香扑面而来。
江厌离离得最近,鼻尖嗅到气息,脸色骤然一变:
#江厌离 “这是……九阳归元丹?”
江澄猛地站直身子:
#江澄 “昆山赤霄阁的九阳归元丹?
#江澄 传闻赤霄阁早已隐世,此丹世间仅存三枚。”
聂怀桑瞪大眼睛,声音都结巴了:
#聂怀桑 蓝、蓝掌教,您昨日动身,竟是去了千里之外的昆山?今日便折返回来了?
魏婴猛地抬眼看向蓝湛。
昆山与云深不知处相隔万里,路途凶险难行,他本就因七日耗损灵力元气大伤,竟还要奔波千里,还求来这枚世间仅存的灵丹。
蓝湛对上他滚烫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避开:

“嗯。”
他将乌木盒轻轻推到魏婴面前:

“此丹性温,能化解你体内寒气,暂时抚平你体内本源冲撞,重塑受损经脉。”
魏婴盯着那枚流转金光的丹药,喉咙像被粗糙的石子堵住,酸涩翻涌。

“蓝湛……”
蓝湛垂眸看他,伸手取出丹丸,递到他唇边,语气平静:

“张嘴。”
魏婴张口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暖流直入丹田,连日的剧痛消散,体内冲撞渐渐平缓,魏婴松了口气。
江澄望着空盒,神色复杂,低声开口。
#江澄 “赤霄阁那群老古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怎会把九阳归元丹轻易给人?”
话落,众人都看向蓝湛,蓝湛别过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