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自石缝间源源不断渗涌,阴冷刺骨,蚀骨侵肤。
魏婴无灵力护身,片刻便冻得四肢僵冷、牙关打颤。
他缩在石壁旁,寒意透骨,视线模糊,意识渐渐沉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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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场上,试炼结束的钟声悠悠荡开,余韵绵长。
江厌离心绪不宁,练剑频频失神。
钟声未歇,她便赶回寝舍,只见床榻空无一人,心头一沉,转身出门,恰好撞上江澄。

“阿澄,阿婴不见了!”
江澄眉眼一紧,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二人分头问遍值守弟子,最终一名杂役支支吾吾道出,曾见魏无羡独自一人,往后山密林方向去了。
江澄提气狂奔,江厌离紧随,二人直奔密林深处的云深尘墟。
石碑符文黯淡,石门紧闭未到启封之时,门缝不断溢出刺骨寒意。
江澄奋力推门无果,挥剑劈向石门,却被无形禁制震退,虎口酸麻,剑吟不止。

“阿婴!”
江厌离扑到门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石门,

“阿婴,你在里面吗?你应我一声!”
秘境深处,隐约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音,转瞬便被无尽寒意吞没,再无半点声息。

“他没有灵力。”
江澄咬牙攥紧剑柄有些慌乱:

“他在云深尘墟里,没有灵力护体……根本撑不了多久!”
江澄转身直奔蓝曦臣寝室,江厌离红着眼紧随其后。
蓝曦臣听罢眉宇凝上凝重,放下书卷沉声开口。

“云深尘墟……是蓝湛亲手打造的秘境。”
江澄一怔,抬眼看向他。

“整座秘境的机关布局、阵法流转,全出自他一人之手。

开启时辰是铸阵之初便定下的死规,为的是保证入秘境试炼的弟子,皆处在同等条件下,不受任何外力干扰。”

“那您能不能想办法打开?阿婴他没有任何灵力,再耗下去会出事的!”
江厌离攥着衣袖,声音急切得发颤。
蓝曦臣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与歉意:

“不是不愿,是不能。禁制时辰未到,即便我是宗主,也无法从外力强行破开。”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等死?!”
江澄眼眶泛红,攥紧双拳,满心焦灼又束手无策。室内一片死寂。
半晌,江厌离抬眸,声轻却态度坚定:

“我去求蓝掌教。尘墟是他所创,唯有他,或许有破局的办法。”
江澄颔首,二人即刻赶路,抵达蓝湛居处时,暮色已浓。
蓝湛负手立在廊下,见二人神色仓皇奔来,微蹙眉头。江澄快步上前,满心急切。

“阿婴被关在了云深尘墟里!他没有灵力,撑不了多久,你快想想办法!”
蓝湛的瞳孔极轻地一缩,眸色瞬间暗沉如墨。

“时辰未到。”
他开口,声音低沉,

“尘墟禁制,即便是我,也无法提前强行开启。”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江澄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眼前蓝湛的身形骤然一闪,竟凭空消失在二人面前,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松木香,散在晚风里。
江澄望着空无一人的廊下,失声追问:

“蓝掌教,你要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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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尘墟内。
魏婴陷入深度昏迷。四肢彻底失去知觉,惨白如纸的脸颊没半分血色,整个人蜷缩在石壁角落。
秘境深处轰然巨响,禁制崩碎,石门被强行破开。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蓝湛匆匆赶到。
见魏婴昏迷在地、浑身冰凉,蓝湛心口骤紧,俯身探过鼻息,确认尚有气息,当即渡入灵力为他温养身躯。
不多时,魏婴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蓝湛蹲下身,指尖轻触他冰凉的脸颊,眉峰紧蹙。
魏婴气息微弱,勉强牵起一抹虚弱笑意。

“蓝掌教……你来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蓝湛的指尖微微一僵,垂眸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
他默然俯身,轻轻将魏婴拥入怀中,掌心覆住他冰凉后颈,以自身暖意缓缓温着他僵冷的身子。

“我来晚了。”
四个字,砸在魏婴心上。
魏婴整个人一怔,僵在原地。
暖意顺着衣料漫遍周身,驱尽寒意。清冽的松香萦绕鼻尖,温柔得直戳心底。
魏婴埋在他肩窝,哑声哽咽。

“蓝掌教,您……您不会怪我莽撞闯祸吧?虽说我……并非有意为之……”
蓝湛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护得更紧,心底暗忖:
此番来到人间,本就是为护君上周全,终究是自己疏忽大意,才让他身陷险境......
他低头,声音放得极轻:

“不怪你。我会护你安好,余下十日,禁制自会解开,到时便能出去。”
魏婴满心愧疚,垂着眼睫:

“蓝掌教平日里事务繁忙,如今竟只能陪我困在这里,耗上十日……都是我的错。”
蓝湛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淡淡开口:

“眼下,只能如此。”
魏婴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料:

“我错了,往后再也不乱跑、不莽撞了,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