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寝殿内,药香萦绕。
魏婴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因本源修复时灵力在体内冲撞,毕竟凡胎肉体,承受不住。已昏迷整整两日。
江厌离守在榻边,执帕一遍遍拭他冷汗,眼底满是忧色。
江澄抱臂立在一旁,面色沉郁。
魏夫人掀帘而入,瞥向榻上幼子,眉峰紧蹙,语气焦灼:

“还没醒?”
江厌离哑声摇头:

“阿娘,阿婴已昏两日,比上回更久了……”
话音未落,榻上少年指尖微动,眼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轻吟。

“阿婴!”
魏夫人忙攥住他的手,

“阿娘在这儿!”
魏婴缓缓睁眼,视线涣散片刻才聚焦,看着魏夫人泛红的眼眶,扯出虚弱笑意,嗓音干涩:

“阿娘,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
江厌离轻点他额头:

“阿婴,你已经昏睡了两日,吓坏爹娘还有我和阿澄,还有心思打趣。”
江澄探过头,面色不善瞪着他:

“你昏迷时脸白得像纸,再不醒,阿娘就要请遍世间医修了。”
话到嘴边被魏夫人眼神制止,终是收了厉色。
魏夫人上前坐下,探了探他额头:

“醒了就好。阿离,去端粥,阿婴两日未进食,先垫垫。”
江澄扶魏婴靠坐,他身子虚软,却依旧笑着宽慰魏夫人:

“阿娘,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别担心!”
魏夫人冷哼:

“一觉睡两日?你可知距上次昏迷,才隔多久?”
魏婴笑容一滞,默然不语。
江澄低声补道:

“不到一个月。”
魏夫人轻叹,眉眼间尽是疲惫:

“你八岁那年,那位白衣仙人留下的符箓,终究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病情。这半年来,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即便想要寻找那位仙人,也无从寻起。”
魏婴弯唇笑了笑,故作轻松:

“仙人行踪不定,缘分到了自会相见,阿娘别担心。”

“你倒想得开。”
魏夫人无奈道。
江厌离端粥回来,一勺勺喂他。魏婴边吃边问:

“阿姐,阿哥,你们两个之前去云深不知处听学,好玩吗?”
江澄白眼一翻:

“我们可是去听学,不是去玩闹的。”

“听闻云深不知处风景极好?”
魏婴眼一亮,抓住江厌离衣袖,

“这回又要开山听学了吧?我也要去!”
屋内瞬间一静。
魏夫人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为什么!”
魏婴急得坐直,

“我已经好了!哥哥姐姐都去过,我都十七岁了,都还从没出过云梦!”
江澄皱眉:

“你身体经不起舟车劳顿,半路再昏迷怎么办?”

“绝不会!”
魏婴拽着江澄胳膊央求,又转头拉着江厌离的手撒娇,

“阿姐,我闷在莲花坞快憋坏了,你求求阿娘让我去吧。”
江厌离心软,看向魏夫人轻声劝说,
魏夫人眉头紧锁:

“阿离,你怎么也任由弟弟胡闹,他自出生便有弱症。

云深路途遥远,阿婴身体吃不消,况且,他又是个顽劣的,蓝氏家规又多...”
两人僵持间,殿门轻启,江枫眠缓步走了来。
眉眼温和,待听清几人争执的缘由,温声开口:

“夫人,云深虽说规矩森严,有阿离、阿澄在一旁照看着,他断然不会惹出事端。

再者阿婴也到了年岁,总待在莲花坞终究不是办法。

此行前往云深,正是让他收心养性、接受一番磨砺的最佳时机。更何况,云深之地钟灵毓秀,说不定还能对他的身体有所裨益。
魏夫人看着夫君坚定神色,又瞥了眼榻上眼巴巴等着应允的少年,终究是叹了口气,松了口,却还是再三叮嘱:

“既然夫君做主应了,我也不多拦着。

但阿婴,你切记,你的身体有弱症,不许修炼,只准听课;
魏婴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阿爹!多谢阿娘!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事!”
魏夫人又继续道:

“阿澄,你务必把弟弟看紧,若他身体,稍有差池,立刻传信回来。”
江澄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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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江枫眠亲自安排好马车,江厌离、江澄带着魏婴,一路往姑苏云深不知处而去。
魏婴趴在车窗边,看着沿途风景,兴奋得一路叽叽喳喳,江澄被他吵得头疼,却也由着他。
行至云深不知处山门前,魏婴望着巍峨白石门楼,满眼惊叹。

“原来这便是云深不知处!果然灵气充盈,名不虚传。
江澄拽住他,约法三章不许惹事,魏婴满口应下,兴冲冲跨进山门。
云深不知处深处静室内,蓝湛一袭白衣端坐,抬眼望向山门,目光沉沉落在那道鲜活少年身影上,袖中指尖微紧。
不远处,蓝氏执事持名册走来,朗声安排学子住处,一场云深求学的际遇,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