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坦白

任务回来的第三天，耿继辉把全队叫到了会议室。

气氛严肃得像要宣布作战命令。

大家面面相觑，以为又是哪次演习搞砸了要挨批。

耿继辉站在投影仪前，没放片子。

他穿着作训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背挺得像杆枪。

目光扫过底下那帮没心没肺的兵——史大凡在抠指甲，邓振华在转笔，庄焱在发呆。

“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耿继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队长，啥事？是不是又有好吃的了？”史大凡嬉皮笑脸。

“不是吃的。”耿继辉顿了顿，目光落在史大凡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移开，“是关于我个人。”

全场瞬间竖起了耳朵。

“我谈对象了。”

“哗——”

会议室炸了锅。

“卧槽！队长！真的假的？”

“谁啊谁啊？哪个单位的？”

“是不是上次来慰问的那个女干事？我就说你们有情况！”

邓振华（大尾巴狼）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是不是卫生队的？我就说队长你眼光高，看不上咱们这帮糙老爷们！”

史大凡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就说嘛！队长你最近不对劲！训练完也不骂人了，原来是谈恋爱了啊！”

他凑过去，一脸八卦：“队长，谁啊？咱们认识的吗？是不是咱们系统的？还是总部下来的？”

耿继辉没说话，只是看着史大凡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大凡，”耿继辉慢悠悠地说，“你猜。”

“我猜？”史大凡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年接触过的适龄女军官，“是不是上次演习那个通信连的指导员？不对，她太凶。那是后勤部的那个会计？也不对，她太矮……哎呀小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耿继辉看向庄焱，“你猜是谁？”

庄焱（西伯利亚狼）翻了个白眼：“队长，你别恶心我了。我不猜。”

“强子？”

强晓伟（恶狼）摇头：“队长，这事儿我不掺和。”

“三炮？”

郑三炮（山狼）闷声闷气：“不知道。”

耿继辉看着这群抓耳挠腮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史大凡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

“是大凡。”耿继辉说。

史大凡一愣：“是我？队长，你别逗了，我是男的啊！”

“不是你。”耿继辉笑了，“是你妹。”

“……啊？”史大凡张大了嘴巴，像个被雷劈了的鸵鸟蛋，半天没合拢，“谁？我妹？文汐？”

“嗯。”

“文汐？！”史大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差点把屋顶掀翻，“队长！你没搞错吧？！文汐她……她可是医生！大城市的医生！她那么厉害，怎么会看上你！”

“怎么不能看上？”耿继辉挑眉，“我人也挺好，长得也不赖，还是个少校。怎么就配不上你妹了？”

“不是配不上！”史大凡急得抓耳挠腮，“我是说……这……这太突然了！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去年冬天，北京。”耿继辉轻描淡写，“她给我把脉，我请她吃饭。”

“就这？”

“就这。”

史大凡石化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从小跟他打架、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后来成了神医的妹妹，怎么就跟这个平时一脸严肃、训练起来像个魔鬼的队长，搞到一起去了？

缓过神来，史大凡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凑到耿继辉跟前，贱兮兮地问：

“队长，那……文汐什么时候来咱们这探亲啊？这次可得多住几天吧？她上次走的太匆忙了，我都没跟她好好唠唠！”

耿继辉看着他这副“妹夫”的嘴脸。

“她最近忙。”耿继辉说，“医院那边手术多。等她休假了，我接她过来。”

“哎！好嘞！”史大凡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冲着全队嚷嚷，“都听见没！以后谁也别惹队长生气！队长一生气，我妹就不来了！咱们的医疗保障可就悬了！”

邓振华在一旁酸溜溜地撇嘴：“史大凡，你现在可是咱队的‘大舅哥’了！”

庄焱笑了一下：“恭喜啊，队长。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嫂子。”

晚上。

耿继辉给文汐打电话。

“文汐，那事儿我跟哥他们说了。”

电话那头，文汐正在写病历，笔尖顿了一下。

“他们怎么说？”

耿继辉笑着说，“就是反应慢了点，猜了半天才猜到是你。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去，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文汐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告诉他，别做红烧肉。我血脂有点高。”

“好。我告诉他。”

“还有，”文汐又说，“下次去，别让他再提‘假保管员’的事。我是医生，不是兵。”

“明白。”耿继辉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永远是医生。是我的医生。”

挂了电话。

耿继辉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张合影——那是他在北京偷拍的，文汐在医院的走廊里，穿着白大褂，背影清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