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她说着，将自己垂落在他襟口的那瓣桃花轻轻拈起，捻在指腹间。低头看了一眼。

云瑶又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种几乎要被暮色吞没的柔和。

“不过，那道卷宗的末页，确实还空着几行。你若想添，也不是不行。只是添完之后，得让我先过目。”

那瓣桃花在她指腹间微微颤动着。

云瑶那道拈花的指尖停在半空中，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掌宽的距离。

暮色从她垂落的衣摆边缘漫过来，将两人之间的光影收拢成一道极窄的界限。

像极了一道正在等待被跨越的裂隙。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那瓣桃花上，又顺着她的指尖缓缓上移，落在她低垂的眼睫边缘。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拈花的那只手，只是这样仰望着她：“那我现在就想添上的那几行……可能会有一点点的过分……你可以允许我稍微放肆一点点吗。”

云瑶目光落在他微敞的襟口边缘，那里有一道她方才落下时衣摆擦过的痕迹，带着属于她衣料上的香气。

她开口时，声音依然平淡，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那你先说出来试试，我听听看能不能过目。”

元始天尊坐在窗边暮色里，目光穿过她垂落的发丝，落在那层极淡的光影边缘：“我想添的那几行，不在卷宗上——在你这里。”

他微微抬起手，没有去碰她的指尖，只是极轻地、像一片落进春水里的花瓣，将那瓣被她拈住的桃花连带着她的指尖一起，拢进掌心。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玉虚宫特有的清寒之外的余温。

他没有用力握紧，只是将她指尖笼在掌心里，像在捧一件他已经等了很久、终于落进他手心的东西。

“我祈求你，是否能赐我一个念想。”

暮色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滞了一瞬。

窗外花枝的影在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像在替他把这道尚未落定的句子，先接住了一段。

云瑶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指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正顺着她的指腹缓慢地渗入，像一道正在融化冰层的暖流。

她目光落在他仰起的眉眼间。

然后她俯下身，衣摆拂过他的膝侧，像一片被风带到的、恰好落在他嘴角边缘的花影。

她轻轻地、几乎不带任何声音地，将自己的唇贴在了他微微仰起的唇角边缘。1

像一瓣被春风吹落的花，正好停在了它想去的地方。

元始天尊的呼吸在那道触感落定的瞬间停滞了片刻，随即又缓缓续上。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收拢，像在确认这道触感确实已经落在了他的皮肤上，落在他的唇侧。

落在那道他期待了很久、终于被她先一步落笔的位置。

她在暮色里微微退开，目光落在他依然泛着微光的唇角边缘，声音穿过他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像一片落进春水里的花瓣。

“卷宗末页的那几行，我替你添完了。你自己再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她说着，依然没有收回手，那道被他握着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道正在等待被收尾的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