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衣摆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暖光。

桃花枝从窗外探入，几瓣刚落的花片擦过她垂落的发梢，坠在他微敞的襟口。

她跨坐在他膝上，衣摆如流水般铺展开来，拂过那道月白色的袍角，又顺着他的膝侧垂落下去，在光影里漾开一道柔软的弧度。

她微微俯身时，那截垂落的发尾正好擦过他脖颈边缘，带起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痒。

元始天尊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双平日里如昆仑山积雪般清寒的眼眸。

此刻像被那瓣落入襟口的桃花浸透了边缘，浮起一层近乎祈求的温和。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侧，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贴在那里，隔着轻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他没有收紧手臂，只是这样仰望着她，像在等一道他无法自己落笔的句子，被她先写进风里。

云瑶低头看着他。

她看着他那道平日里清冷得像隔着一整个昆仑山巅的目光，此刻正穿过她垂落的发丝，落在她微抿的唇角上。

他平日里握惯了盘古幡的那只修长的手，此刻正贴在她腰侧，力道轻得像在捧一捧即将从指缝间流走的月光。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声音依然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融化的松动：“你平日里拿盘古幡推演天机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天的？”

元始天尊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眉眼间，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晚风浸润过的低柔：“推演天机的时候，不会。但如果是看着你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大约会。毕竟天机再深，也不及你此刻垂落的眼睫。”

云瑶听了，依然没有立刻接话。

她微微侧过身，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丛正被暮色浸染的花枝上。

她开口时，声音依然平淡，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我知道，圣人的战力，是洪荒公认的。”

“但我从前只在卷宗里见过‘容貌绝世’这个词，总觉得那是世人添上去的溢美之词。”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如今看来，那卷宗的作者，倒也没有写错。”

元始天尊微微一怔。

他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只是安静了片刻，何其有幸，他的爱人喜欢自己的脸，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喜欢他了。

他原本安静贴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像在确认她此刻确实坐在这里。

衣摆与他的衣摆叠在同一道暮光里，气息与他的气息交缠在同一片晚风之中。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月光浸透过的低柔，像在念一段他酝酿了很久的情话：“那你呢？你愿不愿意，让这道卷宗的作者，再多添一笔——”

云瑶她安静地坐在他膝上，看着他目光里那道正在缓慢浮现的、像冰层下透出的水光般的恳切。

片刻后她微微侧过头，声音穿过他垂落的发梢，落在暮色里：“我若不写，你难道还能自己添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