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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

穿成暴君的炮灰男宠后,我靠发疯苟命

沈砚这辈子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着皇帝的马车去赴王爷的宴。

墨渊的私辇比銮驾低调得多,青帷乌木,外面看着毫不起眼,里头却铺着整张白狐皮,暖炉里燃着银炭,车窗的帘子放下来,隔绝了街市上所有的喧嚣。沈砚缩在角落,双手搁在膝上,坐得比上坟还规矩。

墨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假寐,长腿交叠,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马车晃了一下,沈砚没坐稳往旁边歪去,胳膊肘撞上厢壁,闷哼一声。墨渊眼皮没掀,手却伸过来,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拽正了。

“……坐好。”

沈砚红着耳朵坐回去。马车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匾额,两个鎏金大字:睿王府。

门房早得了通报,二人刚下车便有小厮弓着腰迎上来引路。穿过三道垂花门,绕过假山池塘,宴厅里的灯火透出来,暖融融的,隔着窗纸能听见丝竹管弦的调子。沈砚跟着墨渊跨进门槛的时候,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又齐刷刷低头,只有主位上坐着的人没动。

墨珩坐在宴厅正中的主案后,今晚换了身银灰锦袍,玉冠束发,折扇搁在案角。他看见二人进来便笑了,眼尾弯起来,温润得像个邻家兄长:“皇兄来了。沈公子,这边坐。”

他拍了拍自己右侧的位置。沈砚愣了一下,还没迈步,墨渊已经先开口了:“他坐朕旁边。”

墨珩折扇敲了敲掌心,笑意更深:“皇兄护得真紧。好好好,那就依皇兄。”他挥手示意侍从添了副案几摆在墨渊下首,沈砚规规矩矩坐过去。墨渊在他左前方,墨珩在主位,三人呈一个三角,恰好把沈砚夹在中间。

宴席上的菜一道道上,蒸羊羔、炙鹿肉、桂花鱼、翡翠羹,摆满了整张案子。沈砚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差点当场哭出来——太好吃了。宫里的御膳房做的菜精致是精致,但冷冰冰的没烟火气,睿王府的厨子却是实打实地把香料和火候都做到了极致。他埋头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墨渊侧过头看了他好几眼,也没注意到墨珩端着酒杯在对面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直到墨珩站了起来。

“沈公子,”墨珩举着白玉酒杯,绕出主案走到沈砚面前,“今日你我初见,本王敬你一杯。昨夜在御书房多有冒昧,还望公子海涵。”

沈砚嘴里还塞着半块鹿肉,慌忙咽下去,伸手去够自己案上的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把酒盏端走了。

墨渊端着沈砚的酒杯,站了起来。他比墨珩高半个头,站在暖黄的烛光里,影子把沈砚整个罩住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杯口朝下,向墨珩亮了亮杯底。

满堂静了一瞬。墨珩的折扇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凝了一息,然后重新化开,更深了:“皇兄替沈公子挡酒?”

“他不能喝。”墨渊放下空杯,声线平淡,“醉了说胡话。”

沈砚在桌下捏紧了筷子。他不能喝?他昨晚还看见墨渊床头的酒壶空了半壶呢!这人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可他不敢拆穿,只低着头假装夹菜,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墨珩退回主案,重新坐下,折扇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他不再看沈砚,转而去跟旁边的宾客说笑,可沈砚总觉得那道含笑的目光像根细针,时不时扎一下自己的后背。

宴席过半,丝竹换了曲调,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络起来。沈砚低头吃东西的间隙,忽然感觉左手被什么碰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案几的桌帷垂下来,遮住了底下的光景。昏暗里,墨渊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他左手的小指。

沈砚浑身一僵。墨渊坐在左前方,背脊挺直,正侧着头跟一位老将军说话,面色如常,分毫不露。可桌帷底下,他的手指正慢慢从沈砚的小指滑到无名指,再滑到中指,一根一根扣紧了。

沈砚的手心瞬间出了层薄汗。他想抽出来,但墨渊的五指收拢得很紧,指腹贴着他的指缝,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满堂的丝竹声、谈笑声像隔了一层水,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扣着自己的手,干燥、温热,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慢慢摩挲了一下。

墨渊松开了。在跟老将军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手自然地收了回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往沈砚这边偏一寸。沈砚的手僵在桌帷底下,小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指腹的温度,烫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宴席散场时已近亥时。宾客陆续起身告辞,沈砚低头跟在墨渊身后往外走,经过主案时墨珩叫住了他。

“沈公子,”墨珩把一柄小巧的玉扇塞进他手里,“一点小玩意儿,拿着赏玩。别推辞,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沈砚握着那柄温润的玉扇,想起墨渊白天那句“他给你的东西,不许收”,正要还回去,墨渊已经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玉扇上,又落在墨珩带笑的脸上。

墨渊没说话。他只是伸手,从沈砚手心里把玉扇抽走,塞回了墨珩怀里。然后他握住沈砚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人走出了宴厅。

马车里安静极了。沈砚缩在角落,手腕上还被攥着,墨渊的拇指正好按在他腕骨凸起的位置,不疼,但存在感极强。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噜的声响填满了沉默。

“臣明天就还给他。”沈砚小声开口。

“不用还。”墨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低的,压着什么,“他不会再送了。”

沈砚抬头。昏暗的车厢里,墨渊的脸一半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只露出下颌的线条和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把腕骨捏碎。

系统的弹窗悄悄地亮了,缩在角落,字很小——

【第七章任务完成!睿王府夜宴安全退场。暴君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特别提示:暴君【占有欲】已从阈值升至峰值。您被墨渊拉走时,墨珩的目光在您背后停了四息——这顿饭吃的不是人情,是宣战。】

【新任务预告:明日早朝,睿王将奏请调任淮北军务。这封折子一旦批了,他就有理由常驻京城。您猜……他是为了谁?】

沈砚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黑暗中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想

这场局,远比北狄细作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