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系统吵醒的。他正梦见自己在现代吃火锅,毛肚刚夹起来,脑子里就炸开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紧急任务!暴君正在御书房与三位军机大臣议事,点名要求宿主旁听。宿主须在一刻钟内赶到,否则触发【失宠】负面状态,好感度每日自动-5%。】
沈砚从地毯上弹起来的时候,脑袋撞上了榻沿,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一边捂着脑门一边往身上套外袍,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冲出了偏殿。廊下的太监宫女看他披头散发光着脚跑过去,个个目瞪口呆。
御书房的门没关严,沈砚喘着粗气推门进去时,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三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目光在他凌乱的衣领和光着的脚上扫了一圈。沈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渊坐在主案后,手里握着一卷边防图,抬眼看了看他那副狼狈样,眉头微拧,却没说什么,只抬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侧来。沈砚低着头溜过去,乖乖站好,假装没看见对面三位大臣脸上精彩的表情。
左边坐着的是兵部尚书周大人,须发花白,一脸严肃。右边是枢密使陈大人,瘦长脸,眼睛细得像两条线。中间那位沈砚没见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润,眉目含笑,一身月白锦袍衬得整个人像块暖玉,和墨渊那种冷到骨子里的锋芒截然不同。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画着山水,看见沈砚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把扇子合拢,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这位就是沈公子?”那人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本王昨日便听说了,当朝第一妙人,三句话从刑场进了寝殿。”
沈砚心里一咯噔。本王?他偷偷看向墨渊,墨渊的脸色沉了两分,手指在边防图上敲了一下:“睿王,说正事。”
睿王。沈砚从脑子里搜刮了一下系统给的信息碎片——墨珩,先帝幼子,墨渊同父异母的弟弟,封地淮北,素日不涉朝政,是个出了名的闲散王爷。可沈砚总觉得他那双含笑的眼睛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能隔着皮肉看到骨子里去。
“好好好,说正事。”墨珩打开折扇摇了摇,转向周大人,“周大人方才说,北狄使臣走后,城西发现了可疑商队?”
周大人点头:“正是。那支商队自称是西域来的贩马客,但属下查过他们的通关文牒,印章有疑。且他们扎营的位置,恰好对着城墙西角——就是北狄密函上标注的兵力缺口所在。”
沈砚心头一跳。墨渊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没什么表情,但沈砚读懂了——别出声。他把嘴闭得紧紧的,站在旁边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陈大人接过话头:“陛下,臣以为,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那支商队既然在观察西角兵力,我们便让他们看个够——从明日起,将西角守军明增暗减,表面上撤走一半,实则埋伏在两侧民宅中。待腊月十五细作动手,正好一网打尽。”
墨渊没应声。他垂着眼看边防图,佛珠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沈砚偷偷瞄他的侧脸——下颌绷着一条利落的线,眉心极轻地蹙着,像在盘算什么更深的棋。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周大人,西角撤军的事,你去办。但撤走的兵,不要放进民宅。”
陈大人一愣:“陛下?”
“放进地道。”墨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宫城地下有条废弃的运兵暗道,出口直通西角城墙根。撤走的兵从暗道走,地上的人看不见,腊月十五从暗道出来,正好抄了细作的后路。”
三位大臣同时怔住了,显然没人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墨珩折扇停在半空,目光在墨渊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笑了:“皇兄藏得真深。”
墨渊不接他的话,只把地图卷起来扔给周大人:“去办。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三人起身行礼退下。沈砚也跟着转身想溜,后领却被一只手拽住了。他回头,墨渊正拎着他的衣领往外走,大步流星,沈砚被拖得踉踉跄跄。
“陛下!陛下——臣自己会走——”
墨渊不理他,一路把他拽出御书房,穿过两道回廊,拐进一处僻静的暖阁才松手。沈砚扶着门框喘气,抬头正要抱怨,却见墨渊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头的线条绷得很紧。
沈砚心里莫名一虚:“陛下?”
“墨珩今日多看了你七眼。”墨渊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砚愣住:“……您还数了?”
墨渊转过身,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沈砚却捕捉得很清楚——冷,但不是要杀人的那种冷,更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没处放的烦躁。他走过来,在沈砚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息,然后伸手,把沈砚歪斜的领口正了正。
“他给你的东西,不许收。”墨渊说。
“他没给我——”
“以后也不许收。”
沈砚仰着头,对上一双认真得过分的眼睛。墨渊的拇指在他领口的盘扣上停了半拍,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顿了一步,侧过半边脸:“今晚别睡榻下了。”
沈砚心跳骤然加速:“那、那我睡哪儿?”
“床。”墨渊推开门,嗓音里带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别扭,“那么大一张,朕一个人睡浪费。”
门合上了。沈砚站在空荡荡的暖阁里,脑子里系统的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第五章任务完成!暴君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52%。特别提示:暴君【占有欲】首次突破阈值,请宿主妥善处理与睿王的后续接触,否则可能触发黑化值反弹。】
【新任务预告:明日城西商队将有异动,宿主需随暴君微服出宫实地探查。温馨提示:这是您第一次出宫,请做好遭遇街头刺杀的心理准备。】
沈砚盯着“刺杀”两个字,又摸了摸被墨渊碰过的领口,忽然觉得——
睡床这件事,好像比被刺杀还让人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