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邦来朝，一句Hello镇全场

翌日天还没亮透，沈砚就被太监从榻下地毯上薅了起来。两个小宫女按着他洗脸梳头换衣服，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连他打哈欠的时间都没给。等他被推到前殿侧门候着时，脑子还蒙着一层雾，只听见殿内传来陌生的口音，叽里咕噜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趴在门缝往里瞅了一眼。大殿中央站着三个异族打扮的人，领头那个高鼻深目，褐发卷曲，身上披着毛皮镶边的锦袍，腰悬弯刀，正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跟墨渊说话。身后两个随从抬着一只镶金嵌玉的箱子，箱盖半开，露出来的是一块通体墨绿的玉石，足有脸盆那么大。

“北狄使臣，”系统及时弹出说明，“来朝献玉，实为试探大周国力。宿主注意：使臣随身携带微型密函一封，藏于刀柄暗格中，内容涉及边境布防刺探。若宿主能获取密函内容，将触发隐藏奖励。”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刺探军情？这不就是间谍吗？他正琢磨怎么靠近那把弯刀，殿内墨渊的声音响起来：“沈砚，进来。”

又是当着满朝文武点名。沈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北狄使臣的目光刷地转过来，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大周陛下，您让一位……嗯，侍从，来迎接北狄贵客？”

话没说完，沈砚大步走到使臣面前，满脸堆笑一拱手：“Hello！Welcome to 大周！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满殿寂静。墨渊捻佛珠的手顿住了。文武百官集体石化。北狄使臣笑容僵在脸上，褐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系统疯狂弹窗：【外语翻译功能紧急加载中……加载成功！宿主可自动识别并翻译一切外族语言，同时宿主说出的中文将被自动译为使臣母语。】

沈砚心里“卧槽”了一声，面上却保持着灿烂的微笑。他刚才那一串中英夹杂的鬼话，在使臣耳朵里自动转成了流利的北狄语：“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一路辛苦，贵国的牛羊都还好吗？草原的风沙没把您的眼睛吹花吧？”

使臣下巴差点掉下来。他张了张嘴，用北狄语问了一句：“你……你怎么会说我们的方言？”

沈砚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嘴：“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大人，您这把弯刀真漂亮，能借我瞧瞧吗？”

使臣犹豫了一下，但碍于面子还是解下弯刀递了过去。沈砚接过来，指尖不动声色地摸到刀柄末端，果然摸到一道极细的缝隙。他借着转身递刀给太监观赏的动作，拇指一按，暗格里弹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画着大周边境三座城池的布防图，标注了兵力缺口和换防时间。

【隐藏任务完成！密函内容已记录。奖励：北狄语永久精通。额外奖励：暴君对宿主【智谋值】评价提升。】

沈砚把羊皮纸塞回暗格，弯刀还给使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使臣接过刀时还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沈砚那张笑脸，越想越不对劲——大周什么时候出了个会说北狄土话的侍从？

墨渊自始至终坐在龙椅上没动。沈砚退到他身侧站定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灼灼的，像被火燎了一下。他侧头偷瞄，墨渊正看着他，佛珠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极浅地勾了勾。

北狄使臣的献礼仪式草草走完过场，领了回赐就退下了。殿门合拢的那一刻，沈砚长长吐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还没站稳，后领就被一只手拎住了。

墨渊把他提溜进暖阁，门一关，转身就把沈砚堵在了书案边。沈砚的后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抬头就对上墨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这次那里面没有冷笑，没有玩味，是一种沈砚看不懂的认真。

“你方才看那把刀的时候，”墨渊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刀柄上停了半息。你拿了什么？”

沈砚冷汗下来了。他以为自己动作够隐蔽，结果这人坐在十步之外居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张了张嘴，正要编个瞎话，墨渊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别跟朕撒谎。”墨渊的拇指碾了碾他肩头的衣料，“你昨夜躲在被子里嘀咕‘系统’的时候，朕也听见了。”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墨渊就那么看着他，不逼问，不威胁，只是等着。

沈砚喉咙发干。他咬了咬牙，从脑子里调出那张羊皮纸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北狄在边境三城布了暗桩，兵力缺口在西门和北角，换防时间定在腊月十五子时……他们打算趁着年关送贺礼的使团混入细作，一举拿下——”

墨渊按着他肩膀的手指骤然收紧。沈砚疼得倒抽凉气，抬头却看见墨渊眼底翻涌着一层极暗的光，像是冰面下烧起来的火。那光一闪而过，墨渊松开手，退后半步，侧过脸去。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颜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哑了几分：“这些事，你本可以不告诉朕。”

“不告诉你我告诉谁？”沈砚脱口而出，“你是我老板啊！”

墨渊转过头。他皱着眉：“……老板？”

“就是……就是主子的意思！”沈砚慌忙改口，“臣的主子是陛下，臣知道了不说，那臣成什么了？”

墨渊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要点什么别的话，他却只是伸手，把沈砚领口翻折的一角轻轻抚平了。指尖蹭过沈砚喉结的时候顿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拢进袖中。

“腊月十五，”墨渊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寡淡，“还有二十天。这件事不许对第三个人提起。”

“臣遵旨。”

“还有，”墨渊走到门前，侧过半边脸，“方才你在殿上说的那些怪话……‘哈喽’、‘好吧’，是什么意思？”

沈砚愣了一瞬，然后噗嗤笑出声。墨渊眯起眼。沈砚立刻绷住脸：“是北狄土话里‘陛下英明神武’的意思。”

墨渊看了他一眼，没信，但也没追究。他推门出去了，袍角卷起一阵风。沈砚瘫在书案边，心脏还在狂跳，系统弹窗幽幽亮起来——

【第四章任务完成！奖励：北狄语永久精通。暴君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0%。暴君【信任值】首次突破30%，宿主已从“玩物”升级为“可用之人”。】

【新任务预告：腊月十五北狄细作入城。宿主需协助暴君布防反制。提示：您已正式卷入朝堂权谋线，请准备好承受来自暗处的第一次刺杀。】

沈砚盯着“刺杀”两个字，默默把金牌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