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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厨房怪事

嘿!捉妖师

怜悯拿出一张符纸,那张明黄的符纸在她的两指间无风自燃,火舌舔舐着朱砂符文的最后一笔时,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烟没有升腾,而是贴着地面蛇行而去,钻进了后院角门。

怜悯跟着那缕残烟,一直走到厨房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陈米霉味、烂菜叶沤出的酸气,以及某种说不清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斜射进来,照清了屋内的狼藉。

靠墙那口半人高的青花米缸,缸沿上留着几个小兽爪印,像是醉酒后踉跄留下的。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混着灶灰的碎米,边缘还沾着黏糊糊的涎液。旁边竹编的菜筐翻倒在地,几颗白菜被撕扯得只剩光秃秃的菜心,一捆水灵灵的春葱更是遭了殃,葱白被齐根咬断,葱叶则像被什么东西的尾巴扫过,东一片西一片地贴在潮湿的灶台上。

最让人皱眉的是灶台边那半扇猪肉——肥膘上留着几个清晰的梅花状齿印,瘦的部分则被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生拉硬拽着啃食过。

几个跟进来的仆从站在门槛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为首的老厨娘甚至打了个哈欠,拿围裙擦了擦手,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仙姑,您别费神瞧了。这光景,咱们看了整整七天了。”

她指了指头顶那根横梁,怜悯顺她手指看去,只见梁上挂着的一串风干腊肉,如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麻绳,肉块不翼而飞,麻绳断口处却光滑得像是被什么利齿齐根咬断的。“第一天,”老厨娘掰着手指头,“头天夜里,只是灶台上那碗隔夜的肉羹没了,碗底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我们只当是野猫。”

“第二天,”她指向墙角豁了口的咸菜坛子,“坛子盖被掀翻,里头腌了半年的芥菜疙瘩被捞出来啃得全是牙印,泡菜水泼了一地,那味儿……腌得满院子都是。第三天夜里就更邪乎了,米缸盖自己咣当咣当响,第二天一看,缸里的米少了小半截,缸外头一圈碎米粒,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缸沿上,把头埋进去吃了个饱。”

怜悯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缸沿上的碎米,放在鼻端嗅了嗅——除了陈米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像雨后苔藓的凉意。

老厨娘继续絮叨:“第四天,后院笼子里的两只下蛋母鸡,脖子被拧断了,血倒是没怎么流,身子却瘪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第五天夜里,轮到这菜架子遭殃……”她叹了口气,指着角落里歪倒的竹架,“再往后,就不挑食了,见什么祸害什么。昨夜里更是闹得凶,我睡在耳房都听见碗碟噼里啪啦响,还以为是进了贼。今早推门一看——喏,就这样了。”

怜悯站起身,目光扫过灶膛——灰烬里留着几枚梅花状的小爪印,从灶口一直延伸到窗台,然后消失在窗纸那个被挠破的窟窿外。那窟窿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小兽急不可耐地扒拉开的。

她顺着爪印的方向推开窗,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浊气。窗外是后院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间,她看见枝桠上挂着一缕细细的、银白色的绒毛,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荧光。那东西很轻,却被风一吹,径直飘向了厨房屋顶的烟囱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它回去。

怜悯攥紧了掌心的寻气符灰烬。七天,从一碗肉羹到祸害整间厨房,这妖物的胃口和胆子,都在一天天变大。今晚,它大概不会再满足于厨房这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