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乱外部干扰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一个急刹，然后舞蹈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田柾国穿着训练服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挂着一滴汗。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精准落在我身上，然后整个人才松了口气似的靠在门框上喘气。

"姐……姐姐……你还在……"他弯着腰大喘气，"我从体育馆一路跑过来的，怕你走了。"

我从琴凳上站起来："你跑什么，我又不会飞走。"

"你上次就飞走了。"他直起身走进来，脚步带风地走到我面前，然后像立了功似的往我旁边一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金南俊和郑号锡，"南俊哥，号锡哥，你们也在啊。"

"嗯。"金南俊靠在墙上应了一声，"我们陪她练琴来着。"

"哦——"田柾国拖长了尾音，往我身边又靠了靠，"那现在练完了吧？我送姐姐回去。"

"恩雅说了不用送。"郑号锡从电钢琴旁边绕过来，拎着我的书包带子晃了晃，"而且她书包还在这儿呢，走得掉吗？"

田柾国伸手就想去够那个书包："我帮她拿。"

郑号锡手腕一翻，书包从他手里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我拿着呢。"

两个人隔着半个舞蹈室的距离对上了视线，空气里噼里啪啦的。

我正想说什么，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朴智旻拎着一个粉白色的面包纸袋走进来，看到室内这阵仗，脚步顿了顿，然后眯着眼睛笑了。

"哇，人都到齐了？"他走到我面前，把纸袋往我手里一塞，"奶油包，刚出炉的。趁热吃。"

袋子还温温的，隔着纸能闻到甜香。我接过来道了谢，他歪着头看了看另外三个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恩雅姐，你们在开派对？怎么不叫我？"

"不是派对，"我说，"就是刚好都碰上了。"

"刚好碰上能碰得这么齐？"朴智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几周碰不上一次的人，你一出场全到了。"

我无言以对。他说得没错，这确实不像巧合，倒像某种磁铁效应——我往哪里一站，他们就往哪里靠。

正想着怎么把这局面圆过去，门口出现了今晚最后一个人影。金硕珍慢悠悠地走进来，穿了件宽松的奶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他进来之后先看了看屋里的人，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笑得温温的。

"我听说今晚挺热闹的，果然没白来。"他走到我旁边，把奶茶递过来，"路过那家店顺便带的，热的，三分糖。你上次喝这个的时候说好喝。"

我接过来握在掌心，纸杯的温度透过指腹渗进来，暖融融的。

五个人把我围在中间，姿态各异。金南俊站在稍远一点的墙边抱臂看着，郑号锡还拎着我的书包站在电钢琴旁，田柾国离我最近恨不得整个人贴过来，朴智旻捧着面包袋站在侧面笑眯眯的，金硕珍站得随意但恰好把我另一侧的空档挡住了。

五个方向。我被围得严严实实。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你们五个，是商量好的还是碰巧撞上的？"

"碰巧。"金硕珍答得最快。

"他先问的我。"田柾国指了指金硕珍。

"南俊哥说你在舞蹈室。"朴智旻补充。

郑号锡举了举手："南俊发消息告诉我的。"

四个人齐齐看向金南俊。他推了推眼镜，面色如常："我发了条朋友圈，说今晚舞蹈室有精彩演出。"

"……你根本没发朋友圈。"我说。

金南俊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有了。"

我扶额，但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站在这五个人中间，周围的灯光是暖的，手里的奶茶是暖的，连空气里都是温热的喘息和浅浅的笑意。上辈子我做梦都想被他们围住，结果追了三年一场空；这辈子我拼命逃开，他们却自己围上来了。

逃不掉，索性不逃了。

"走吧，"我说，"都杵在这儿干什么，关门了要。"

"送你回去。"五个人异口同声。

我抬头看了他们一圈，笑了一声："你们五个一起送我？我宿舍楼下装得下这么多人吗？"

"装得下。"田柾国理直气壮，"楼下空地大着呢。"

走出舞蹈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的。夜风有点凉，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两件外套同时递到了面前——金硕珍的针织开衫和郑号锡的黑色薄夹克。

我愣了一下，还没选，田柾国已经从后面把自己那件训练外套披过来了。衣服还带着他跑完步之后没散尽的体温，暖烘烘地罩在我肩上。

"穿我的。"他绕到我面前把外套领子拢了拢，"我的大，能把你整个人裹住。"

另外两个人默默把外套收回去，但谁都没多说什么。

六个人并排走在林荫道上，画面大概有点滑稽。我走在正中间被五个人围着，像被护送的什么重要人物。一路上他们居然聊起来了，从训练聊到新歌聊到期末考试，叽叽喳喳的，我一句话都不用说。

到了宿舍楼下，我站住。田柾国的外套还在我身上，我正要脱下来还他，他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穿着吧，明天再还。"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你还我外套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来找我？"

"……你故意的？"

他笑得虎牙尖尖露出来。

金硕珍在旁边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上去吧，早点睡。这两天你练琴辛苦了。"

"今天谢谢你们。"我说。

"谢什么。"朴智旻把吃了一半的奶油包递过来，"最后一口给你吃，甜的。"

我把那一小块面包接过来塞进嘴里，绵软甜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我吃下去，满意地弯了弯眼睛。

上楼的时候我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五个人还站在楼下，路灯照着他们的轮廓，有人抬头朝这边张望，有人低头回消息。田柾国还穿着单薄的运动背心，风吹得他头发乱飘，但他不在意，仰着头朝我窗户的方向看。

我进了房间没开灯，站在窗边往下看。他们站了一会儿，终于三三两两地散了。田柾国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窗户，然后才跑开。

我靠在窗边掏出手机。系统界面亮着，数字又跳了：

"今日好感度变动：金南俊+4%（当前49%），郑号锡+5%（当前40%），田柾国+3%（当前61%）。裴秀恩三次接触全部失败，当前总进度维持12%。"

"当前对比：你 274% vs 裴秀恩 12%。优势持续扩大中。"

我正要锁屏，系统又弹了一行小字，颜色温和了许多：

"提示：外部干预者的'作弊工具'使用次数有限。你不需要主动攻击，只需维持男主们对你的正向情感即可。"

"另，有一个小建议：明天早上，给田柾国送件外套回去。他穿着短袖回的宿舍，夜风挺凉的。"

我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拉过田柾国那件外套盖在被子上。

好。明天早上给他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