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变了

田柾国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的时候，额头还带着点汗。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大概是演出结束后专门去换的，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

"姐姐，你怎么躲这儿来了？我找你半天，还以为你走了。"他跑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汇演结束了我在后台等你，多贤说你往这边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关切，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冲他扯了个笑："没事，刚才舞台那边有点吵，出来透透气。"

他显然不信，弯下腰平视我的眼睛："骗人。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嘴角会往左边歪。"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下意识停住了。田柾国看着我这个反应，嘴唇抿了抿："姐姐，刚才在台上，那个女的推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伤到了？我看玧其哥扶你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好了。"

"没有，没伤到。"

"那为什么不高兴？"他站直了，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走廊的光被他挡住了一大半。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拇指在我脉搏上蹭了蹭，"你心跳好快。"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然很想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裴秀恩来自别的世界，她是来抢你们的，她今天差点用一条链子控制我——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又被我咽了回去。太荒谬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真的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了。"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而把手掌覆在我头顶揉了揉："累了我送你回去。你先别乱跑，我去拿个包。"

他转身往后台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在这儿等我啊，别走！"

"知道了。"

他跑远了之后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重新看系统通知。屏幕上的红字已经更新了新的内容：

"外部干预者规则说明：平行位面用户在一世界线内拥有一次'替换'机会。需在限定时间内获取目标世界线男主们总计80%以上的好感度，方可永久替换当前用户角色。若干预失败，将被强制遣返原世界线。"

"当前裴秀恩已获取好感度统计：金南俊（5%）、金硕珍（2%）、闵玧其（1%）、郑号锡（3%）、朴智旻（0%）、田柾国（1%）。总进度：12%。"

"而你当前对男主们的好感度保有率：金南俊（45%）、金硕珍（50%）、闵玧其（40%）、郑号锡（35%）、朴智旻（42%）、田柾国（55%）。总保有：267%。"

"注意：外部干预者取代成功后，你将失去在本世界线的角色资格。后果：角色抹除，意识回归原死亡状态。"

回归原死亡状态。

回到那间冰冷的病房，回到胃癌晚期的身体里，重新躺在那张床上等死。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原来我重生之后做的所有选择——远离他们、安静生活、什么都不争——都不一定能让我活下去。如果裴秀恩成功取代了我，我还是要死。

唯一的活路，是保住他们的好感度。

多么讽刺。上辈子我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最后弄得一团糟，这辈子我拼命躲开的，反而是能救我的。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变了。

后台那边传来脚步声，田柾国的脚步声轻快又有点急，他跑回来了。背包斜挎在肩上，手里还拿了一瓶水。

"姐姐，走吧。"他走到我面前，自然地拉过我的手，"送你回宿舍。"

我没挣开，反而把手指往他掌心里扣了扣。田柾国整个人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然后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涌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欢喜。

"姐姐……"

"走不走？"我问。

他使劲点头，握紧了我的手，力道比刚才大了些。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谁都没说话，但那一路走得并不安静。田柾国的拇指一直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个小动作把他的心情出卖得一干二净。

到了宿舍楼下，他还不肯松手。

"姐姐，你明天有课吗？"

"有，上午两节。"

"中午我去找你吃饭？"

"嗯。"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然后他笑出了声，弯腰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停了两秒。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温热又很近。

"你今天不一样。"他小声说。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都是躲的。"他蹭了蹭我的额角，"今天你拉我的手了。"

他的嘴唇离我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但他没亲下来，只是停了那两秒之后直起了身。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得快滴血了，声音却还是装得很稳。

我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叫了一声："柾国。"

"嗯？"

"明天中午吃食堂二楼的石锅拌饭。"

他笑得虎牙全露出来了："好！我占座！"

我走进宿舍楼，上了楼梯，在拐角处停下来掏出手机。

系统通知又来了："用户态度检测到变化。是否确认进入'主动防御'模式？此模式下你将与外部干预者正面竞争，无法再保持中立立场。"

我犹豫了三秒，指尖点了"确认"。

屏幕上的界面忽然变了。原本简洁的系统通知页多了一个版块，上面显示着七个人的名字和对应的好感度数值。在那些名字底下，有一行小字：

"当前竞争力对比：你（267%）vs 裴秀恩（12%）。优势明显，但外部干预者具备'作弊工具'使用权，请务必保持警惕。"

作弊工具。就是那条银链子那样的东西吧。

我正要退出系统，界面上忽然弹出一条新提醒：

"紧急提示：裴秀恩将于明日中午十二点整在食堂二楼制造与田柾国的'偶然'接触。剧本已预写：她将假装摔倒并弄脏田柾国的上衣，顺势提出替他清洗并索要联系方式。"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明天中午十二点。食堂二楼。田柾国要和我吃石锅拌饭。

我攥紧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