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奕刚知道前因后果,面色白的像纸,声音发抖,
“逆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他缓缓,又道“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呵,家?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齐轩半跪在地上,嘴角扯了扯,“我从来就没有家。”
“你……”
卿奕指着他,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落兮颜见状,让卿悦带着他们回屋休息。
卿悦看看齐轩,又看看自己的父亲母亲,终是走了。
等人走后,落兮颜才扭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对司清晏下手?”
齐轩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又移到司清晏那边,笑了“五殿下,这得问你的好大哥啊。”
当今皇帝是司清晏的亲大哥,这怎么可能?
她看向司清晏,这人没说话,于是她问“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么?我屋内……
司清晏打断他,“密室里那张字条对么?”
齐轩面露惊讶,随即道
“对,既然你已经见过那张字条,难道没认出来谁的字迹吗?还是说……”
他根本没管抵着自己的短刀,倾身向前,然后任由短刀刺破他的皮肤,流出鲜血,他也只是看着司清晏,邪笑道
“你不敢认?”
司清晏撇过头,不与他对视。
听及此,落兮颜心下一沉,望向司清晏。
那张字条是皇帝写的?
司清晏当时已经认出来了?
她当时只顾着分析是谁,全然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如今细细想来,他从看到那字条后就几乎没怎么说话。
无人注意到的瞬间,齐轩凑近了那柄短刀,紧接着利器割开皮肉的声音。
由于齐轩之前就已经靠近那柄短刀,他们想阻拦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卿悦。
她眼睁睁地看着齐轩倒在地上,大喊道:
“哥——”
……
五日后晚膳时,落兮颜夹了一筷子菜,心思早已飘远。
昨日卿悦来找她,说,“如今母亲的身体逐渐好转,我不久也要回西境了。”
顿了顿,她笑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这几日,父亲母亲还是会下意识地提起他。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后,再戒掉,太难了。”
“颜儿,你干嘛呢?”
落兮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小淮似乎许久没来了。”落兮悟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提。
她夹菜的动作一顿。
“这样吧,”落兮悟看着她,“你明日喊他来这里用膳。”
落兮悟的这句话点醒了她。
是啊,那日分开前,司清晏对她说一定会查清楚,之后再无消息,也没有来治过伤,不知他最近如何。
“我今晚就去。”
“什,什么?”
落兮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哎——”
她没回头,落兮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屋内没有点灯,月光从大开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司清晏的身影。他坐在桌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摆放着好几个酒壶,他拎起其中一个,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杯中的酒晃了晃,倒映出他极差的脸色。他盯着杯中酒,复一饮而尽。
落兮颜找到他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
司清晏心情不好时,常会这样大喝一场。看他现在的模样,齐轩说的想必是真的。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下,
“你身上还有伤,喝什么酒?”
没想到司清晏凝视着她,像是在辨认真假,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来啦?”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紧接着,司清晏拉着她坐下,他似乎知道自己想问什么,轻声道:“还是让我来说吧。”
“查清楚了,”他低头,盯着桌面道“是他,是我大哥。”
屋内光线昏暗,司清晏又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沙哑的嗓音中判断出他极其不开心。
“但我们不是兄弟吗?”他扭头看向她,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之前没想过,但现下也清楚了。
皇帝登基没多久,正是需要稳固势力的时候,司清晏此前从北境立功回来,虽不足动摇他的根基,但也足够惹眼。
司清晏应当早就想明白了,不愿意相信罢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离开就好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司清晏口中的离开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得一怔。
落兮颜此刻背靠着窗户,从司清晏的角度应当是看不清她的脸的,所以她并不知这人在看什么。
但她能从背后的月光看清他炽热的目光。
“你怎么不问我?”
欸?司清晏的话题转变得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问什么?”
“问我,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光从脸上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但司清晏的语气有一丝委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出来的,但偏偏听出来了。
她想起三年前。
当时,司清晏主动去北境支援,走时却不告而别。
她得知后,写了一封五页的信寄过去,用以控诉他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很快,她就收到了一封五页的道歉信,信中也说明了缘由。
于是她问“你不是说,是时间太赶,没来得及么?”
司清晏立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像是被气极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就看不出来,我那是搪塞你的吗?”
落兮颜本来想骂他,但又觉得不能与醉鬼一般见识,只好问“那是什么原因?”
司清晏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司清晏将去北境的东西收拾好后,就直奔落府。
路过逸轩阁时,他看到了落兮颜与一年轻男子从门口出来,两人都笑着,似乎交谈甚欢。
他向前迈的步子停下,就那样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分开。
若是从前,他一定直接上去问,顺便调侃她一番。
但现在,他攥紧手,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原路返回。
两人说笑的模样浮现在他眼前,而他攥紧的手仍没有松开。
现在的他如胆小鬼一般,不敢去问,不敢听到答案。
回到屋内,他从将胸前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株手串,紫色,手串主人偏爱的颜色。
他将手串放在原来的匣子里,轻轻合上。
他想:这株手串,应当不会有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