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兮颜看来,齐轩对许秋妤,一直如生母一般尊敬,怎么可能会下蛊。
她想不不明白,只能加快脚步。
他们刚踏进院中,就听到了卿悦的声音:“哥,你是要对母亲下药吗?”
卿悦从许伯母门前退出来,她目光盯着门口,一步步后退。
紧接着,有人从屋内出来,是齐轩。
他一手抓着许秋妤,一手握着短刀抵在她的脖颈上。
许秋妤已经醒了,但似乎是刚醒,面色苍白,看起来异常虚弱,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齐轩见有人来,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然后警告他们,“别动。”
他手上用了点力,短刀就在许秋妤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痕迹,有血从伤处渗出来。
落兮颜和司清晏对视后,同时慢慢向后退。现在救不了人,只能等待时机。
“哥,你别伤害母亲,”见母亲受伤,卿悦的声音就有些发抖,
“我可以,我可以当你的人质,只要你放了母亲。”
齐轩倏地就笑了,轻声说
“阿悦,这么多年,我最想杀掉的人就在我手里,你说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了她呢。嗯?”
看来齐轩想活下来,如若不然,他早就对许秋妤下手了。
卿悦:“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叫我,”齐轩有些不耐烦,“这么多年了,我每次听你这么叫都觉得恶心。”
他恶狠狠道:“凭什么我要每日煎熬,你却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清楚?”
“你不是想知道吗?好,那让我来告诉你。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前,卿奕因公务被派往江州。
在那里,他遇见了齐轩的母亲虞秋澜。
虞秋澜是云淮楼的一名舞姬,不仅会跳舞,更会弹琴。
卿奕去听过一次,在那之后两人一见如故,视彼此为知己。
就在即将返回京都的前一日,卿奕又去了云淮楼,然而就是那日出事了。
云淮楼的老板不只一止次提醒过虞秋澜,一定要傍上卿奕,但她一直不愿意。
没想到老板擅自给他们下了药,于是等两人再度清醒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卿奕当时已经娶妻。他的妻子是名门世家的小姐,断不会允许他带回一个妾室。
没办法,他只能替虞秋澜赎身,将全部银两给她,然后走了。
虞秋澜并未怪他,只是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孩子是无辜的,况且她也想有一个孩子,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在孩子出生时,她的枕头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卿轩。
这是她查了好久的书才想出来的名字,为她即将出世的孩子。
但她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就因病去世了。
齐轩出生不久后变成了孤儿,他是被邻居的一位老奶奶养大的。
但老奶奶几年后也离开了,他自此过上了在外流浪的生活。直到几年后他被卿奕找到。
他想自己应该是像极了母亲的,不然,父亲不会见他第一面就认出来。
齐轩就被卿奕带回了京都。说实话,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他心中很是高兴。
当晚他站在父亲门前,听着屋内的争吵,心一下子凉了。
“卿奕,你把他带回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吗?”
“只是作为义子而已,旁人不会知晓的,况且他只是个孩子。”
“那又怎样,我不会让一个舞姬的孩子进卿府的门,入卿家的族谱。”
“你这。”
他从缝隙中看到了,在提到舞姬时,许秋妤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厌恶。
舞姬就有罪吗,为什么她提到母亲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齐轩的心理早在流浪的那几年就逐渐变得扭曲阴暗。
他最恨别人侮辱自己的母亲,于是他盯着缝隙里的许秋妤的面容,欲要从上面咬下一口血肉。
齐轩又恨父亲的懦弱无能。面对许秋妤的话,他不敢反驳,只会沉默。
这不过是因为许秋妤的家世显赫,不敢得罪罢了。
于是齐轩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他走进去,弱弱地道:“父亲,母亲,是阿轩做错什么了吗?”
见卿奕无动于衷,他缓缓走到许秋妤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在上面蹭了蹭:
“母亲,是阿轩做错什么了吗?如果阿轩真的做错事,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要我好吗?”
他眼含热泪地盯着许秋妤,直到许秋妤叹了叹气,他就趴在在许秋妤的膝头蹭蹭。
无人看到的角落,齐轩勾起唇角笑笑。
听完齐轩的讲述,落兮颜看了他很久。
先不说其他人是否有错,但面前的齐轩,似乎挺疯的。
她正欲说什么转移注意力,一道声音从他们后面传出
“阿轩,你这是干什么?”
是卿奕,他许是刚办完事回来,刚好碰上了这一幕。
看见他,齐轩笑道:“父亲,您真爱说笑,我在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你要干什么,快将你母亲放了。”
“放?父亲您又在开玩笑了,我从进卿家的第一日起就想这么做了。”
卿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着抖。
“没做成您的好儿子,您是不是很失望啊?啊哈哈哈哈。”
齐轩看着卿奕的神色,顿时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一颗石子破空而至,打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他只觉腕骨一麻,手一松,短刀掉落。
“叮当——”短刀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声响。
当它被人拾起来的时候,院中情况已然变化。
卿悦和落清扶着许秋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她们的对面,齐轩半跪在地上,脖颈处抵着一柄短刀,
而刀柄,被司清晏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