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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冤家出没

屋内,司清晏坐在床边,半褪去上衣。

落兮颜正站在他身前准备替他换药。

绷带被解开,伤口恢复得不算好,边缘仍有些红肿。

她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又没注意养伤?”

“忙。”司清晏淡淡道。

“忙?”她将药抹在伤口处,许是用了些力,司清晏闷哼一声。

“忙到连命都不要了?”

司清晏就看着她不说话。

就这样过了十几秒,被人盯着还是有些不适应,她道:

“你可以看向别处。”言下之意就是别看我。

司清晏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窗边的铜镜上。

镜中倒映着落兮颜的侧脸——她低下头,认真地处理伤口,眼尾低垂如弦月。

司清晏就这样盯了许久,好似从镜中又窥到了那晚她的模样。

那日临近傍晚,司清晏溜进了落兮颜的院中,他起初是准备去捉弄人的。

就在他经过院中那棵树时,窗户那边传来响动,似乎是有人要开窗。

司清晏左看右看,直接轻功一跃飞上了树,在树上坐了下来。

由于那棵树在侧方,他刚好能从大开的窗户看清里面。

落兮颜坐在窗前,正在认真细致地翻看那本医术,那时的她已经开始准备巍境山的入学考试了。

巍境山作为北渊最有名的医术学府,每五年才招一个弟子。

尽管如此,司清晏还是觉得她会考上的。

不知过了多久,落兮颜将书合上。她一手撑着下巴,静默地盯着院中的某一处。

她眉眼低垂,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有风吹过来,吹乱她的鬓发。

而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忽远忽近,带着几分清冷。

自打从廖先生口中得知落兮颜从小父母双亡,他就总认为落兮颜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轻松自在,

此刻,他想:这也许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那晚,他在树上待了许久,直至屋内昏暗,他才离开。

“司淮。”

有人在叫自己,司清晏回神,对上了落兮颜探寻的目光。

“你查到是谁要伤你吗?”落兮颜这几日忙着许秋妤的事,一直没来得及问。

“查到一些线索。”他沉默了一会儿,道,

“城东的一处私宅,那个御医曾去过那。”

落兮颜将药箱合上,看向他“你觉得,那个御医背后的人会是谁?”

“不清楚。”他看着她,“得去那看看。”

“什么时候?”

“今晚。”

落兮颜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皱了皱眉:“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落兮颜打断: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是去送死吗?”

司清晏就带她去了,两人很快进入那处宅院。

院中十分安静,似乎没有人。

他们借着月光走至主屋,然后翻窗进去。

两人摸出火折子,晃了晃,火光在昏暗的屋内亮起。

左侧是一排书架,落兮颜拿起几本书,接着火光,看清封面上的字。

“全是医书,看来这宅子的主人也通晓医术。”

“嗯,我去那边看看。”

司清晏还没走出几步,背后传来机械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落兮颜的惊呼。

他转身,就见落兮颜的手放在某个东西上,书架正缓缓向旁边移动,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暗道。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落兮颜就闻到一股说不清的药味,似乎在哪闻到过。

暗道的尽头好似有微弱的光亮,他们快走几步,发现尽头处竟然是一件药房,怪不得落兮颜一开始就闻见了药味儿。

她将火折子灭掉,观察起这间药房来。

药房的左边是一小排书架,只搁置着几本书,应当是医书。

药房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陶罐,以及一本摊开的书。

落兮颜拿起那本书看,上面写着:

取毒虫数只,放置在一个容器内,使其自相残杀,活着为蛊。

但蛊嗜血,需以血饲之,炼制七七十九日,方成蛊虫。

看清是什么后,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竟在炼蛊,那卿伯母中蛊……”

“很可能是同一人干的。”旁边的司清晏道,他也知道许秋妤中蛊的事。

她见司清晏走近就将那本书递过去。

同一时刻,石桌上的陶罐传来撞击内壁的声音,“那罐子里的多半是蛊虫,蛊虫嗜血,应该是你伤口出的血腥味引诱了它们。”

见司清晏扭头看向那些陶罐,她转身前道:“总之你离那些罐子远点。”

落兮颜站到了那排书架前,仔细翻看上面的东西。她听到身后司清晏放下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落兮颜下意识地向右看,就见司清晏的手正伸向一个陶罐的盖子,似乎是要打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将人向后拉,“你是不是疯了?”

司清晏被她拽得一楞,低头看了一眼攥紧自己袖口的手,没有挣开。

“我没准备打开,”他声音放轻道,“那罐子下面似乎有东西。”

落兮颜一怔,转头就见那陶罐下面确有一抹白色,立即松开手,不知说什么,只听司清晏道:

“既如此,那便你去取吧。”

落兮颜将上面压着的陶罐挪开,下面是一张对折的纸条。

她将纸条拿起来,在两人面前展开,上面写着:所托之事,当尽快完成。

这会是谁写的?她想起什么,将纸条递给司清晏,然后拿起石桌上那本医书,翻到了他们刚进来时摊开的那页。

那段关于蛊虫的文字旁有标注,应当是宅子主人的字迹。

落兮颜将二者放在一起对比,明显不是出自一人。她的目光凝重起来。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这座宅子的主人背后,还有其他人。

况且纸条上的“所托之事”,说的到底是什么,是对司清晏下手,还是对卿伯母下手,一切都无从知晓。

落兮颜盯着那两个人的字迹,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书上的字迹在何处见过,于是凑近字迹细细观察。

良久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人的身影,“这怎么可能呢?”

“什么?”

药房浓重的药味窜进她的鼻尖,她又想到最近与那人见面时,他的身上隐约带着一股药味,与这里的味道是如此相似。

她攥着那本书,声音不大,却足够使人听到,“这座宅子是齐大哥的。”

“你确定吗?”确定?落兮颜根本不敢确定,只是线索刚好指向同一人。

如果真的是齐轩的话,那许伯母…….落兮颜将手中的书放下,对上司清晏的视线,道

“我要去一趟卿府。”

“好,我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