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与替补

探班这事儿，林珊然事先不知道。

那天中午她正蹲在片场角落啃盒饭，听见不远处一阵骚动。抬头一看，李昀锐戴着渔夫帽和口罩，身后跟着助理，正跟场务打招呼。

李昀锐的声音不大，但林珊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刚想低头继续扒饭，李昀锐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林珊然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林珊然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就听见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王栎鑫刚拍完一条，还没卸妆，脸上带着陈默那种颓废的伤痕妆，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昀锐背上。

李昀锐嘿嘿一笑，然后目光在王栎鑫和林珊然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福至心灵，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珊然和王栎鑫异口同声。

然后两人同时闭嘴。

李昀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容更深了。

他冲林珊然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打招呼。

李昀锐眨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瞟向王栎鑫，

王栎鑫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有点泛红

林珊然的脸"唰"地红了，低头假装整理剧本，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之前只知道他们是朋友，但从来没问过具体。王栎鑫很少提自己的私生活，她也默契地不去打听。

李昀锐刚要开口，王栎鑫先说话了

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

李昀锐指了指王栎鑫

王栎鑫嗤了一声

李昀锐翻了个白眼，又转头跟林珊然说

林珊然看向王栎鑫。他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刚才软了一些。

王栎鑫抬眼看她，沉默了两秒，才说

王栎鑫踢了他一脚：

李昀锐笑着躲开，又补了一句

林珊然心里一动。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栎鑫能读懂陈默。不是因为他演技好，是因为那个人物的骨头里，有一部分就是他自己的。

看向王栎鑫，声音很轻

王栎鑫跟她对视了一秒，点了点头。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导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导演一脸焦急，

他目光落在李昀锐身上，眼睛一亮：

王栎鑫斜他一眼

事实证明，李昀锐确实能打。那场追戏拍了整整六个小时，他从矿区的斜坡上追了王栎鑫三次，每次都是真跑真摔。林珊然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两个人在废墟里厮杀，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李昀锐不是在客串，而是在跟王栎鑫共同撑起这个故事。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李昀锐卸完妆出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王栎鑫递给他一瓶水

李昀锐摆摆手，转头看向林珊然

林珊然连忙摆手

李昀锐举手投降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李昀锐一边往锅里下毛肚一边感慨

王栎鑫踢了他一脚：

李昀锐无辜地眨眨眼，又转向林珊然，

王栎鑫把一盘肥牛全部倒进他碗里，

林珊然看着他们斗嘴，心里某个地方慢慢软了下来。 她想起王栎鑫在泥潭里递给她那包沙棘，想起他凌晨四点发来的"到了，睡了"，想起他在走廊里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李昀锐说得对，他确实很上心。上心到让她觉得，也许"再想想"这件事，答案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李昀锐忽然正色，放下筷子

李昀锐顿了顿，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表情。

林珊然看了王栎鑫一眼。他正低头涮肉，睫毛垂下来，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王栎鑫涮肉的手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但林珊然看见，他的嘴角，在蒸汽后面，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