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

那场戏拍了七条。

陈默得知真相的那场戏——不是愤怒，不是崩溃，是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之后、连恨都恨不起来的空洞。王栎鑫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他却摇头

导演劝他

王栎鑫摘下帽子，重新理了理妆发

第八条文拍完，全场安静。

王栎鑫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塌下来。他没有哭，没有咆哮，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头埋进了掌心。

林珊然站在监视器旁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写这场戏的时候，脑海里就是这个画面。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描述过这个细节——她以为它太私人了，说出来会显得矫情。可王栎鑫演出来了。不是照着剧本演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导演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珊然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栎鑫发来的

林珊然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字：

约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深夜的北京，这家小店灯火通明，热气从厨房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林珊然到的时候，王栎鑫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王栎鑫给她倒了杯热茶

粥端上来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勺子碰着瓷碗，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珊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她低着头

王栎鑫舀了一勺粥，慢慢咽下去，才说

林珊然没说话。

王栎鑫抬眼看她，眼神很平静

林珊然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王栎鑫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判决。

林珊然组织着语言，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她顿了顿，继续说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王栎鑫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勉强的、掩饰失落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里亮亮的。

他重新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林珊然脸一热

明明是白粥，什么都没放。

两人吃完粥走出来的时候，夜风很凉。王栎鑫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珊然笑着推了他一下。

王栎鑫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只停留了一秒就松开。

林珊然裹着他的外套，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面，朝她挥了挥手

林珊然走了。 王栎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掏出手机，给李昀锐发了条消息：

王栎鑫收起手机，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慢慢来就慢慢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