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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公主安康百岁

墨语眉眼彻底覆上寒霜,褪去了所有温柔,清冷的声线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冷冷响彻整座膳厅。

  “今日我这膳厅,当真是热闹得很。可惜,我素来喜静,受不住这般喧嚣。”

  空气瞬间死寂。

  小世子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指尖死死攥紧,双拳暗暗紧握,脊背绷得笔直,心头涌上无尽的委屈与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规规矩矩行礼、安分守己,为何又惹得长公主动怒。

  一旁立着的苏如清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眸底藏满了极致的嫉妒与刻骨恨意。

  她恨墨语。

  恨她生来尊贵、雍容无双,哪怕困于轮椅,也被摄政王捧在手心,占尽世间所有偏爱与荣光;恨自己身居低位、步步谨小慎微,却永远比不上端坐此处、轻颦浅笑便掌控一切的长公主。

  身侧的谢煜礼瞳孔微缩,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悔意。

  方才他见二人行礼乖巧,本欲开口留他们一同用膳,话到唇边尚未出口,便险些酿成大错。他最知晓阿姊的脾性,也隐约知晓她心中郁结的旧怨,见状立刻改口,语气冷硬不容置喙,彻底隔绝两人:

  “此处席位已满,不便添座。”

  他眉眼覆上朝堂般的凛冽威严,淡淡吩咐道,“让下人将膳食送去你们院中,无事便退下吧。”

  语气没有半分温情,全然是不容置喙的逐客令。

  经了前两次的教训,小世子早已不敢再有半分辩驳,纵然满心委屈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躬身俯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是,儿臣遵旨。”

  苏如清亦压下眼底所有嫉恨,敛了神色,温顺福身行礼,不敢多言半句。

  两人看一眼墨语躬身告退,脚步轻缓地退出膳厅,方才短暂热闹的厅堂,瞬间恢复寂静,却弥漫着化不开的低气压。

  花莹怔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底了然。

  墨语侧眸瞥了眼身旁的谢煜礼,方才翻涌的怒意里,悄然掺进一丝淡淡的醋意。她没再多言语,默默端起碗筷,低头继续用膳,只是眉眼间仍凝着几分郁色。

  花莹看得直蹙眉,在心里对着系统连连吐槽:“这谢墨漓自己过来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带上那个表里不一的白莲花,简直添堵,真是气人!”

  【系统】:宿主消消气,苏如清不过是剧情里的小炮灰,翻不起大浪的。

  花莹气鼓鼓地回道:“我就是忍不住生气嘛,明明就是个心思歹毒的坏女人,如果不是她我的长公主又怎么死。”

花莹憋了一肚子火气,在心底跟系统吐槽:“这谢墨漓自己过来也就罢了,非要带上那个白莲花,纯属故意添堵!我真的好气!要不是她在一旁不断挑拨、从中作梗,长公主当初又怎会困于火海,落得那般下场!”

  “不过说起来这火到底是不是苏如清放的”

  花莹问系统。

  【系统】突然死机中,吱~吱~!

  花莹叹气。这系统第一次死机什么鬼!!!

  长公主看向空弹幕飞速滚动,满屏皆是愤慨与心疼:

  【真的越想越气!这表妹心机太深,从头到尾都在算计长公主】

  【一想到那场大火就心口发闷,害人者偏偏还能装作无事人一样出现】

  【表面温婉和善,内里蛇蝎心肠,标准的伪善小人】

  【小世子也是*************着实让人寒心】

  【好不容易安稳吃顿饭,非要上门来揭人伤疤,太过分了】

  【还好摄政王立场坚定,直接把人遣走,护得明明白白】

   墨语目光掠过一行行弹幕,看着众人替自己鸣不平,字字句句都戳中过往的委屈。郁结在胸口的戾气渐渐消散,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方才翻涌的怒火淡去大半。

  是苏如清放的,那几个看不得字是什么?跟谢墨漓有关系吗?

  墨语又隐隐想起那场大火,谢墨漓诀绝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与不甘,仿佛也被这份陌生的善意抚平了几分。她轻轻抿了口羹汤,心绪彻底平复下来,安然用膳。

  谢煜礼留意到她情绪舒缓,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下来,依旧如常细心地为她添菜,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席间沉寂了片刻,墨渊放下碗筷,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别往心里去,有我在。”

  墨语只是微微颔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默默用完了一餐饭。

  不管如何视而不见的是他,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了。

  墨语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

  一旁的墨枫吃得又快又香,碗筷一放,就颠颠跑到花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一脸天真期盼:“花莹姐姐,吃完饭啦,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花莹下意识望向主位上的长公主,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本想留下来陪着对方。

  可瞧见沈清辞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便明白此刻她需要独处静心,有些心结与情绪,终究还是该交由朝夕相伴的摄政王来开解。

  她沉吟片刻,笑着应下墨枫:“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说罢,花莹又朝着沈清辞与墨渊欠了欠身:“公主,摄政王殿下,我先带康王出去散心了。”

  墨语抬眸淡淡一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花莹便牵着兴致勃勃的墨枫,一同退出了膳厅,厅内只余下二人,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墨语此刻心绪恹恹,半点无心去看漫天滚动的弹幕,眼底只剩掩不住的倦色。她敛了敛衣衫,抬眸对身侧侍女轻声吩咐,打算让人推着自己返回心仪殿歇息。

  谢煜礼见状,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碗筷,动作干脆利落,伸手便要握住轮椅推手,打算亲自送她回去。

  他一贯事事亲为,从不假手他人,只想寸步不离护着她。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上扶手的刹那,墨语轻轻偏头,抬手淡淡撇开了他的手。

  她语调清浅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吧。”

  谢煜礼动作一顿,这才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自己一身规整肃穆的玄色朝服。

  衣料厚重僵硬,绣着凌厉蟒纹,满是朝堂的冷肃气场。

  他瞬间了然——这般硬挺厚重的朝服,若是带回殿中,待会儿自己抱她起身、扶她卧榻,粗硬衣料蹭着她柔软的肌肤,定会让她不舒服。

  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又悔又怜。

  方才满心满眼只想着陪着她、安抚她,竟全然忘了这身朝服碍眼又磨人。

  谢煜礼俯身,微微低下身形,贴近她的额前,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温柔得像落雪沾衣。

  他嗓音低哑缱绻,细细哄着满心郁结的她:“是我疏忽了。夫人乖乖回殿等我,我很快就来,不叫你多等片刻。”

  墨语睫羽轻颤,没有应声,看一眼头上弹幕,只是安静坐着。

  【在外杀伐摄政王,对内小心翼翼宠妻狂魔】

  【额头杀我!这个轻吻温柔到骨子里了】

  【他连抱她卧榻会不会硌到她都提前想到,真的爱到极致】

  【短暂分开一小会儿,是为了好好温柔相拥啊】

  谢煜礼舍不得多扰她,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去,去往偏殿更衣。

  待他走后,侍女云容上前,稳稳扶住轮椅扶手,缓缓推着沈清辞走出膳厅,一路朝着清幽安静的心仪殿行去。

  长道风轻,树影婆娑,轮椅碾过青石地面,悄无声息。一路安静,恰如长公主此刻沉沉落落、尚未平复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