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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长公主安康百岁

殿内众人移步至膳厅,长桌之上珍馐罗列,热气袅袅,侍女早已布好碗筷。

  墨语被侍女推到主位落座,花莹顺势挨着她左手边坐下,墨枫乖乖坐到长桌最末位。长公主右手的席位空空荡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特意留给摄政王的位置。

  众人刚坐稳片刻,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煜礼一身玄色绣蟒朝服未脱,冠袍整齐,显然是刚从朝堂归来。往日里他素来注重仪容,定会先回内室换去朝服,今日却全然不顾规矩,脚步匆匆径直走向餐桌,在空位上落座。

  花莹垂眸掩住唇角的笑意,在心里和系统打趣:“你看他,连朝服都不换就赶来用膳,该不会是怕长公主不等他,急坏了吧?”

  【系统】:多半就是如此啦。

  墨语看着又弹出弹幕。

  【笑不活了!朝堂上气场两米八,回府直奔干饭,形象什么的全抛脑后】

  【指定是怕晚一步,心上人就先动筷了,占有欲和在意都写在行动里】

  【别人下朝先更衣歇脚,他倒好,一路飞奔干饭,双标实锤】

  【花莹真相了!这哪是急着吃饭,分明是急着陪人】

  【在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回家就是黏人跟班哈哈】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他的急切,怕是朝会最后一刻都在掐点倒计时】

  【好歹也是堂堂摄政王,仪容都顾不上了,恋爱脑实锤(狗头)】

  【谢煜礼:朝政哪有陪老婆大人吃饭重要】

  【呆呆的墨枫:我就安安静静待着看。】

  谢煜礼落坐后,目光便一瞬不离落在身侧人身上,往日里冷峻深沉的眉眼全然化开,嘴角扬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笑意,模样半点没有朝堂上的威严,看着格外“不值钱”,轻声唤道:“夫人,我来了。”

  墨语瞥见飘过的一条条弹幕,心底忍俊不禁,肩头几不可查地微颤。碍于皇家身份与端庄仪态,她硬生生压下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淡然,刚启唇想说一句“坐下吧”,话音还未完整出口,身旁之人已然动作不停。

  他拿起象牙筷,熟稔地拣起几样她平日最偏爱的菜式,稳稳叠进她面前的白瓷碗中,语气温柔缱绻:“夫人,吃吧。”

  【哈哈哈哈这笑容!摄政王的高冷人设彻底崩了啊】

  【话都不让人说完,夹菜动作一气呵成,主打一个主动出击】

  【“夫人”喊得也太顺口了,甜度超标】

  【细节控狂喜!全是长公主爱吃的菜,记的也太清楚了】

  【别人吃饭规规矩矩,他俩吃饭全程撒糖,我饱了】

  【公主憋笑的小细节我捕捉到了,清冷外表下也有可爱一面】

  【谢煜礼:什么规矩仪态,在夫人面前通通不作数】

  花莹托着腮,看着眼前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心里暗暗跟系统打趣:“好家伙,这谢煜礼(墨渊)也太没架子了,妥妥被长公主驯成听话的二哈了。”

【系统】:原著里摄政王对长公主用情至深,后来长公主离世,时隔许久,他才慢慢接纳了后来的人。

听闻这话,花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抵触与不悦:“可那个人不是我,我替代不了她。”

【系统】:收到。

  弹幕 :【突然刀了家人们!前一秒还在嗑糖,下一秒直接破防】

  【原来还有这段过往,难怪摄政王执念这么深】

【花莹看得好通透,分得清自己和原主,不想做替身】

  【前面有多甜,现在这段过往就有多虐】

【难怪他对着长公主满眼都是偏爱,原来是刻进骨子里的喜欢】

  【“不是我”三个字听得心里一揪,替身文学既视感来了】

  墨语目光扫过不断滚动的弹幕,又侧头看了眼身旁埋头用膳的花莹,心底暗自思忖。

  从方才的对话与神态不难看出,花莹对摄政王并无儿女情长,可若按既定轨迹走下去,往后的剧情又该如何推进?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思索,很快又恢复如常。

  桌尾的墨枫似懂非懂瞧着席间几人的互动,没片刻便抛却杂念,捧着碗筷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了点点油渍,依旧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花莹心思简单,方才那点情绪转瞬便散了,也拿起筷子安心用起餐来。

  反观一旁的谢煜礼,自落座后便极少动筷。他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沈清辞身上,时而为她剔除鱼刺,时而添上温热的羹汤,留意着她碗中菜品的多寡,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照料,满眼皆是身旁之人,桌上珍馐反倒成了陪衬。

  膳厅内气氛闲适,众人正安然用膳,殿外忽然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

  片刻后,谢墨漓领着一位温婉女子走了进来。往日里跳脱顽劣的小世子今日格外安分,早早收了嬉闹心性,踏入厅中便立刻端正身姿,依次上前见礼。

  他先是对着主位上的沈清辞深深躬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随即转向一旁的摄政王,垂首行礼:“见过王叔。”

  最后看向桌尾的墨枫,礼数周全:“见过康王殿下。”

  随行的女子是摄政王的表妹苏如清,自幼便在王府长大,举止娴雅得体。她紧随小世子身侧,屈膝福身,柔声道:“见过长公主、表哥,见过康王殿下。”

  满堂动静一时歇下,几人都抬眸望向二人。墨渊淡淡颔首示意,目光依旧大半落在沈清辞身上;沈清辞浅笑着抬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过来一同用膳吧。”

  谢煜礼停下筷子,懵懂地眨了眨眼,乖乖朝着来人笑了笑。花莹也放下碗筷,安静侧目打量,席间原本松弛的氛围,多了几分做客的拘谨。

弹幕

  【小世子今天居然这么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下餐桌更热闹了,全员到齐既视感】

  【摄政王只是淡淡点头,眼里还是没离开长公主哈哈】

  【墨枫:又有人来啦,继续干饭.jpg】

  满室温软的膳食香气,在顷刻间凝滞冰冷。

  墨语漫不经心地抬眸,余光扫过眼前跪拜行礼的两人,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高空浮动的弹幕,那些尘封在心底的血色过往,骤然铺天盖地翻涌上来。

  她静静看着眼前恭顺乖巧、礼数周全的小世子,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寒心、失望层层交织。

  怎么可能全然不在意?

  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生儿子,是她曾经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孩子。可午夜梦回,那场吞噬一切的冲天大火历历在目——彼时她被困心仪殿,烈火焚身,浓烟呛喉,绝境之中苦苦支撑,唯一盼着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伸手拉她一把。

  可他呢,却只站在火光之外,冷冷淡淡看了她一眼,无悲无喜,无动于衷,最终转身决绝离去。

  他明明有机会救她,却选择了冷眼旁观,任由她葬身火海,化为灰烬。

  墨语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寒雾,凉意彻骨。

  她有错,不应该把腿上的痛苦撒气在他身上,她从不否认,这是她的错,可为人子,眼睁睁看着生母赴死、袖手旁观,何其凉薄,何其无情。

  再看向身侧温婉垂首、看似温顺无害的小姨,她心底的恨意更甚。

  这个人常年蛰伏王府,披着温顺表妹的皮囊,日复一日在暗处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刻意离间她与世子、离间她与所有人,一步步扭曲了孩子的是非观,哄得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她心生隔阂、百般疏离,最终落得那般结局。

  旧恨新绪层层积压,压得她心口发闷,方才温和恬淡的心境荡然无存。

  小世子对此一无所知,行完礼后,便松了口气,直起身躯,乖乖准备寻位落座用膳,姿态恭谨又带着几分孩童的拘谨。

  就在此刻——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拍桌声骤然炸响,震得桌上杯盏微颤,汤水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