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太清圣人  通天教主     

第二十二章 东海垂钓

师兄啊师兄:风起玄都

第二天一早,栖梧是被一道剑气弹醒的。

力道很轻,位置精准,正中额头,刚好够把她从入定中弹出来,又在脑门上留下一个米粒大的红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剑气弹完之后没有消散,而是悬在她面前,化作一行青色的小字。

“今日不练剑,陪贫道去钓鱼。”

栖梧捂着额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通天教主要去钓鱼?

她以为圣人级别的存在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娱乐,每天就是修炼、悟道、偶尔跟其他圣人吵架。

钓鱼这种活动,怎么想都跟诛仙四剑的主人沾不上边。

不过既然不是练剑,她松了口气。

论剑三日虽然收获巨大,但精神紧绷程度也堪比前世高考冲刺。

能休息一天,她是乐意的。

她换好青衫,简单梳洗了一下,走出客院。

然后她就被一道捆仙绳缠住了腰。

是真的有一条金光流转的绳子,从剑阁方向飞过来,缠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栖梧甚至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条绳子拽着飞过青石广场、飞过剑阁穹顶、飞过碧游宫的外围结界,当着众人的面,一路向东海深处飞去。

“前辈!”她在空中挣扎着喊道,“您就不能用正常方式叫人吗!”

通天飞在她前方十几丈处,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贫道叫了,剑气弹了你一下,那是通知。”

“通知和绑架是两回事!”

“在碧游宫,有时候是一回事。”

栖梧放弃了争辩,她认命地被捆仙绳吊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碧蓝的海面飞速后退。

东海深处有一座她从未见过的小岛,礁石边缘已经架好了两根钓竿,竿身是两根柳枝,鱼线是两缕极细的剑丝,鱼钩上挂着的不是饵,而是两道微缩版的诛仙剑气。

通天的钓鱼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栖梧落地的时候,通天已经盘膝坐在礁石边缘,手里握着其中一根柳枝钓竿,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

栖梧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那根明显是为她准备的柳枝钓竿,又看了看通天手里的那根。

两根柳枝一模一样,但她的那根柳叶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通天的柳枝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前辈,鱼线是剑丝,鱼钩是诛仙剑气,那鱼怎么咬钩?”

“不咬钩。”通天说。

“那怎么钓?”

“等鱼游过来,用剑气把它震晕,然后拽上来。”

栖梧沉默了片刻,真诚地说:“这不叫钓鱼,这叫炸鱼。”

“贫道是圣人,圣人钓鱼,就是炸鱼。”通天理直气壮。

栖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将柳枝钓竿握在手中,剑丝做的鱼线在海风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有阳光照过时才会泛起一线银光。

诛仙剑气凝成的鱼钩垂入海中,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但栖梧能感觉到海面之下方圆百丈内的游鱼全都在一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某种顶级捕食者的气息锁定了一样。

“前辈,您的鱼钩把鱼都吓跑了。”

“跑不了。”通天懒懒地说,“诛仙剑气会锁定最近的鱼群,把它们慢慢赶过来。等等就好。”

栖梧默默地握着钓竿,开始怀疑这场钓鱼活动的本质,大概就是通天在碧游宫待腻了,想出来吹吹海风,顺便拿鱼群练练诛仙剑气的微操。

不过海风确实很舒服。

不同于碧游宫那种被万剑穹顶过滤后的微风,东海深处的风是纯粹的、带着咸味和浪花碎沫的原始海风。

它吹在脸上没有任何章法,忽大忽小,忽左忽右,把栖梧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伸手去理,刚理好左边,右边的发丝又散了,反复几次之后干脆放弃,任由一头长发在风中群魔乱舞。

通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的头发比你的剑法还乱。”

“前辈,这是海风吹的。”

“海风不背这个锅,多宝的头发海风吹不乱,金灵的头发海风吹不乱,云霄的头发……好吧,云霄的头发也会乱,但她会用灵力压住。”

通天伸出手,指尖凝了一道极细的剑意,“要不要贫道帮你用剑气固定一下?”

“不用!”栖梧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头发,“上次您说‘固定’指的是在我剑上刻字,结果刻了两个字害得我被多宝师兄追着问了三天。这次我不信您。”

通天收回手指,表情有一丝遗憾,但遗憾得很刻意,像是在说“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

栖梧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把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然后继续握着钓竿。

两人在礁石上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海风依旧肆无忌惮地吹着,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风势小了一些,像是连风都识趣地给这份安静让了路。

太阴星已经从海平线完全升起,与尚未落下的太阳星交相辉映,将海面染成一半流金一半银霜。

远远望去,天与海的交界处被染成了一层朦胧的紫,几只不知名的海鸟在光晕中盘旋,鸣叫声被海浪声裹挟着变得隐隐约约。

但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通天忽然开口了,眼睛还盯着海面。

“离开碧游宫十二天,你在山谷里做了什么?”

栖梧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给师父扫墓,修整了一下本体梧桐树的枝叶,把金灵师姐给的寒潭剑茗泡了三杯,给师父、榕树和我各一杯。

然后对着师父的坟说了些话。”

“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说截教的事,说师兄师姐们的事,说……”她忽然卡住了。

“说什么?”通天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栖梧不说话了,耳朵又开始发红。

通天没有追问,但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轻轻抬了一下手指,栖梧手中的柳枝钓竿忽然剧烈颤动,有鱼上钩了。

栖梧猝不及防,差点被拽进海里。

她手忙脚乱地抓紧钓竿,却发现那条“鱼”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是普通海鱼。

“前辈!这鱼怎么这么大劲!”

“哦,可能是条小龙鲸。”通天的语气云淡风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加油。”

栖梧用尽全力稳住身形,双手握住柳枝,灵力灌注双脚在礁石上扎稳。

她将自己的剑意顺着鱼线传递过去,带着龙鲸的节奏慢下来。

片刻之后,海面破开,一条三丈长的银白色龙鲸被鱼线缓缓拉出水面。

它没有受伤,只是被栖梧的共鸣之道安抚住了,巨大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迷茫,似乎在疑惑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请上来了。

通天终于偏过头看了一眼,眉梢微挑:“你用共鸣之道钓鱼?”

“不可以吗?”

“可以,但龙鲸是东海龙族的远亲,你把它请上来,总得跟它打个招呼。”

栖梧一愣,转头看向那条正用迷茫眼神看着她的龙鲸,尴尬地朝它抱了抱拳:“得罪了。”

然后收回了剑意,龙鲸如蒙大赦,一个翻身扎回海里,溅起的水花淋了栖梧一身。

通天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惊起远处一群海鸟。

栖梧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面无表情地看着通天:“前辈,您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我钓龙鲸,就为了看我被溅一脸水。”

通天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栖梧发现圣人如果要耍无赖,比凡人更难对付,凡人耍无赖至少还要脸,圣人耍无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炸鱼也是钓鱼”。

她叹了口气,将柳枝重新抛入海中,换了个话题。

“前辈,云霄师姐身边那个李长寿……您知道吗?”

“知道。”通天也重新将柳枝抛回海中,“人教那个小滑头。修为不高,但稳得出奇,贫道观察过他几回,每次想试探一下,他就提前躲开了。像是能预判圣人的动作一样。”

栖梧心中一凛,能预判圣人的动作,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洪荒修士能做到的。

“前辈觉得他怎样?”

“不简单。”通天淡淡道,“但并不讨厌,至少他对截教没有恶意,如果有,贫道早把他拎来碧游宫喝茶了。”

栖梧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知道通天说“不讨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在截教之主口中,“不简单”意味着他看穿了对方的伪装,“不讨厌”意味着他认可了对方的立场。

鱼线又动了,这次是通天的钓竿。

他连看都没看,随手一提,一条比方才大了一倍的龙鲸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被诛仙剑气精准地弹上了礁石。

那条龙鲸在礁石上扑腾了两下,被通天随手一指又弹回了海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从鱼上钩到重回大海,不超过三息。

栖梧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用了共鸣之道费了老大劲才把龙鲸请上来,通天随手一提就搞定,弹回去的时候甚至还抽空喝了口酒。

这就是圣人和自己的差距。

“前辈,有件事晚辈一直想问。”

栖梧握紧了手中的柳枝钓竿,那份微微的紧张感透进了她的语气。

“问。”

“前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截教弟子众多,有天赋的剑修不少。

前辈为什么单独给我刻字、单独陪我论剑、单独……带我来这里?”

通天沉默了一会儿。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沉默中被放大,一下一下,像是天地在替他把脉。

“因为你问过贫道一个问题。”他终于开口。

“什么问题?”

“你问贫道的剑道是什么。”通天望着远处的海天交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这个问题,贫道的弟子们都没有问过。

多宝没问过,金灵没问过,云霄没问过。

他们敬畏贫道,敬重贫道,但他们从来不会问,师尊,您的剑道是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圣人的剑道,不该由弟子来问。”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中的促狭和懒散褪去了,只剩下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认真。

“但你问了。你在碧游宫的海面上,第一次见面就问了这个,那时候贫道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栖梧垂下眼帘,心跳快了几拍。

她记得那一刻,她站在礁石上,通天站在海面上,她问他的剑道是什么,他回答是“通”。

那时候她还不太理解这个字的含义,现在她已经能感受到栖梧剑上那两个篆字每一次震颤的温暖。

“晚辈只是……想知道。”她轻声说。

“贫道知道。”通天移开目光,重新望向海面,“所以贫道带你论剑三日。

所以贫道给你刻字。

所以贫道偏袒你。

不是因为你的剑道天赋,天赋好的贫道见得多了。

是因为你问问题的方式。你不把贫道当圣人,你把贫道当人。”

栖梧握着钓竿的手微微发抖。

因为通天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她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所有的词汇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洪荒女仙,或许可以恭敬地低下头说“晚辈受之有愧”;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截教弟子,或许可以感激地行礼说“多谢师尊厚爱”。

但她不是,她是栖梧,是那个从混沌中穿越而来、在洪荒中孤身行走了三万年的现代灵魂。

她不会说那些客套话,因为通天已经说了,他不喜欢被当成圣人。

所以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通天没有追问“好”是什么意思,栖梧也没有解释。

海面上的双星同悬依旧璀璨,流金与银霜在波光中交织成流动的锦缎。

远处的海鸟掠过光晕,留下一串隐约的鸣叫。

那个简单的“好”字被海风吹散后,两人之间重新归于沉默。

但这份沉默与方才不同,方才的沉默是安静,此刻的沉默是安心。

就在这时,通天的嘴角忽然又扬了起来。

他抬了抬手指,一道极细的剑气无声无息地从指尖飞出,贴着海面绕到栖梧身后,然后轻轻地、精准地弹了一下她扎好的马尾。

马尾被弹得散了半边,一缕青丝不偏不倚地落在栖梧鼻尖上,痒得她打了个喷嚏。

“前辈!”

“嗯?”通天一脸无辜。

“您刚才不是还在说很正经的话吗!怎么转眼又逗我!”

“正经话说完了,逗你是中场休息。”

通天振振有词,“况且海风这么大,你的头发本来就扎不牢。”

栖梧气鼓鼓地把头发重新扎好,这次特意压了个灵力结界在上面。

通天看着她严阵以待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样防着贫道,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钓竿上。你的鱼线已经漂偏了。”

栖梧低头一看,果然,剑丝鱼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海浪带偏了好几丈。

她连忙调整,耳朵尖却又红了一截。

通天没有拆穿她,只是转回去继续钓自己的鱼。

但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时刻了。

不是论剑时那种剑意碰撞的酣畅淋漓,也不是在正殿上那种被万众仰望的庄严肃穆,而是此刻,两个人并肩坐在礁石上,柳枝钓竿搁在膝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气鼓鼓地扎好,他又把她头发弹散。

没有圣人,没有客卿,没有天道使命和封神劫难。

只有海风、海浪、和一个让他觉得不用端着的人。

栖梧忽然感觉到栖梧剑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剑身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将手指搭在剑鞘上,让神识在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息。

然后她的耳朵又红了。

通天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还差不多。”

“前辈,您刚才是不是又用剑意偷听我跟小栖。”

“没有。”通天答得毫无心理负担,“贫道只是感应了一下你在不在。”

“那您哼什么?”

“哼也不行?”

“不行。”

“那贫道下次不哼了。”

栖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通天的表情写满了“下次还敢”。

她放弃了争辩,将注意力转回海面。

两道诛仙剑气凝成的鱼钩在深海中缓缓移动,各自带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青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阳光与月光同时洒在海面上,波光流转间,偶尔有龙鲸喷起的水柱在天际划过,化作一道稍纵即逝的彩虹。

栖梧靠在礁石上,手里的柳枝钓竿被体温捂得温热,她忽然觉得,如果洪荒永远是这样的下午就好了。

“最后一件事。”通天忽然开口。

“什么?”

“你在三仙岛见了李长寿之后,回来问了贫道对他的看法。

但你真正想问的不是他,你想问的是封神。”

栖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想问封神。

从三仙岛回来之后,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向通天坦白她知道的事。

李长寿的出现让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封神量劫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正在逼近的深渊。

但通天的语气又很随意,像是在问她今天想喝什么茶,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

“晚辈……”她斟酌着用词,“晚辈只是觉得,洪荒最近的暗流越来越多。阐教的弟子在四处活动,西方教的触角也在延伸。晚辈担心,这些不是孤立的事件。”

通天没有马上回答,他将柳枝钓竿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竿身。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屈指在栖梧剑的剑身上叩了一下。

栖梧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剑身上“栖”和“通”两个字同时亮起,青光将她整个人笼罩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栖梧感觉到一道极细微的剑意沿着剑身流入她经脉,在她心口处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

“你身上没有天道誓约的痕迹。”通天收回手指,“也就是说,你不是受人指使来接近截教的。那些暗流,你确实是自己看出来的。”

栖梧愣住了:“前辈……您在检查我?”

“不是检查。”通天的语气依然随意,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贫道只是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通天没有回答。

栖梧等了一会儿,忽然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一个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细节,截教之所以在封神中惨败,除了阐教和西方教的算计,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截教弟子中,确实有内鬼。通天刚才那一叩,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那个内鬼。

她没有生气,因为通天刚才那一叩之后,把那道剑意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在栖梧剑上多停了半息。

那半息不是检查,而是抚摸。

像是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本翻开的书合上,然后轻轻抚平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皱褶。

“如果有朝一日截教遭遇大劫,你不必出手。”通天说。

这句话和刚才的话题之间没有明显的逻辑跳跃,但栖梧听懂了。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但没有说出口的事。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栖梧低头看着手中的钓竿,半晌没有说话。

通天也没催她,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柳枝,漫不经心地换了只手。

“前辈,鱼线缠住了。”

“嗯?”

通天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柳枝,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栖梧已经从礁石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指,学着通天方才弹她头发的样子,在他发冠上轻轻弹了一下。

动作很快,力道很轻,通天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有躲。

“中场休息结束。”栖梧收回手指,耳尖红得能滴血,但语气却是强撑的理直气壮。

“该回去了。多宝师兄说今晚有晚课,您上次答应去旁听,已经鸽了三次了。”

通天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促狭的、懒散的、克制在嘴角的小幅度笑意,而是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连海风都被这笑声感染,卷起一圈圈涟漪。

“好。回去。”

他站起身,随手将柳枝钓竿化作一道青光收入袖中。

栖梧也将柳枝钓竿还给他,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感应到了对方的剑意,一个浩瀚如星海,一个清澈如溪流,在两条柳枝交接的地方短暂地交汇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