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木初醒

林栖在这个静修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融合。1

之前她的意识只是附着在神木之上，像一个住在房子里的房客。

但现在，在生死关头，神木的本能主动接纳了她。

她的灵魂与神木的本源开始缓缓交融。

这是一场极为漫长的融合。

开天辟地带来的冲击波一波接一波，她一边要稳住意识不被震散，一边要引导木灵精华修复本体。

在这个过程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不是来自她的记忆，也不是神木的记忆，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传承，混沌深处的“道”。

万物生灭的法则、天地运转的规律、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这些概念以画面和感悟的形式，一股脑涌入她的意识。

她明白了自己是什么。

混沌梧桐。

鸿蒙未判时便已存在的先天神木，与盘古同生于混沌，是木之大道的先天显化。

按照洪荒的品级来说，她的根脚在先天神魔中都算顶尖。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还得知，自己体内有一柄伴生灵宝。

那柄灵宝是神木的本源剑气在混沌中孕育而成，与她同根同源，如今正在主根深处沉睡。

剑。

她有剑。

这个认知让林栖欣喜若狂。前世她痴迷剑道，今生竟然能有一柄伴生的先天灵剑，这是何等的缘分？

她试着将意识探向主根深处，果然感知到了一个沉眠的存在。

那是一个与她气息完全相同、却又独立成形的灵体。剑身尚未完全凝聚，却已透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栖梧……”她忽然在心中念出了这个名字。

凤栖梧桐，剑名曰栖梧。

她是梧桐，她是栖梧。

这个名字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中的剧烈震荡终于平息下来。

新的世界诞生了。

林栖的意识从融合状态中缓缓退出来，开始仔细感知周遭的环境。

她已经不在混沌中了。

开天辟地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将她抛飞出来，此刻她正急速坠向那个刚刚成形的洪荒大陆。

穿过云层的时候，她第一次用神木的感知“看”到了天空。

真正的天空。

不是混沌中灰蒙蒙的虚无，而是湛蓝的、有白云飘浮的、被日月星辰点缀的天空。

太阳星的光芒洒在神木的树皮上，暖融融的。

那是她作为林栖、作为一个人所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纯粹而炽热。

“这就是洪荒么……”

她看得痴了。

然后是大地。

一望无际的原始山脉在她脚下展开，层峦叠嶂，苍莽雄伟。

大地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化作氤氲的雾气在山间流淌。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她身下的山谷中生长，有的叶片上闪烁着灵光，有的花朵能自行吞吐灵气。

天空中偶尔掠过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飞禽，翼展遮天蔽日。

远处有某种巨兽的吼声传来，震得云层都在微微颤抖。

蛮荒。

原始。

生机勃勃。

这就是太古洪荒。

神木坠入一片苍莽山脉之中。

林栖主动操控根系，选了一个灵气最为浓郁的山谷降落。

主根扎入大地的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泥土包裹着根须，大地深处的灵气沿着根系向上涌动，滋养着她受创的本体。

那种感觉，就像渴了三天的人喝到第一口水。

如果说混沌中的神木是种子，那么现在，它终于找到了适合萌发的土壤。

林栖将根须深深扎入地下，努力吸收洪荒大地中的灵脉之气。

她感觉到神木的生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和壮大。

那道被开天斧芒劈出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树干上焦黑的痕迹褪去，露出青碧的木质。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了。

根须就是她的触角。

通过土壤，她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内的地脉走向、灵气浓度、甚至地面上微小的震动。

树冠就是她的眼睛。

虽然没有长出枝叶现在的她还只是一根光秃秃的主干，但她能通过树冠感知到阳光、云层和空气的流动。

“还是不能说话，不能动……”

她尝试指挥一根根系钻出地面，结果只让它抖动了一下。

“算了，急不来的。”

林栖在意识里叹了口气。

前世她是个急性子，但混沌中的那段漫长岁月早已磨掉了她的棱角。

修行的第一课是耐心，第二课也是耐心，第三课还是耐心。

“至少现在已经有本体了，有灵气吸收，还有一柄剑可以期待。”

她努力安慰自己。

“而且这里是洪荒，将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化形肯定没问题，问题只是什么时候。”

想到化形，她忽然有些兴奋。

前世她看洪荒流小说的时候，就对那些翩翩若仙的洪荒女仙们心向往之。

如今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其中一员，怎能不期待？

“既然已经和神木融合，将来化形后本体肯定有神木的特征。

梧桐嘛，气质应该是偏青碧灵动的那种？”

她开始不着边际地畅想。

“头发会不会是青色的？不对，那太夸张了。黑色就好，但是要有一两缕青色挑染……不对不对，修仙者应该叫灵韵天成。”

“剑术一定要捡回来。不，不只是捡回来，要把前世没练成的招数都悟出来。洪荒灵气这么浓，没道理做不到。”

“这柄栖梧剑是什么品级的呢？伴生灵宝，应该至少是先天灵宝级别吧。不知道比起诛仙四剑来怎么样，算了，那可是通天教主的剑，我还是别飘。”

想到通天教主，林栖的意识忽然顿了一下。

封神。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在心头。

按照洪荒小说的时间线，封神大劫还远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

但正因为她身处洪荒，她知道那一切迟早会来。

截教、万仙阵、诛仙剑阵、鸿钧出手……

“我有神木根脚，资质应该不差。如果用心修行，到时候未必不能改变些什么。”

她暗暗下了决心。

她前世最喜欢的洪荒人物就是通天教主。

喜欢他“有教无类”的胸襟，喜欢他至情至性的洒脱，更喜欢他对剑道的极致追求。

前世的她只能隔着书页和屏幕仰望那个青衫负剑的身影。

而今生，她竟然有机会亲身踏入那片天地。

“如果将来能见通天教主一面就好了。就算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她这样想着。

随即又自嘲地摇摇头。

“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想办法长出第一片叶子再说吧。”

林栖收起纷乱的思绪，开始专注于修炼。

她将意识沉入神木本源，引导着根系吸收大地的灵气，沿着体内的脉络周天运行。

混沌梧桐的先天道体极其强横，修行速度远非后天生灵可比。

才运行了一个周天，她就感觉到灵气在体内积聚了浅浅一层。

“这速度……太快了。”

她又惊又喜。

按照这个速度，化形的时间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短得多。

这个“短”是相对于洪荒的时间尺度而言。

几万年都算短的了。

但林栖等得起。

在混沌中都熬过来了，还怕区区几万年？

她平复心情，沉入深层次的入定。

意识与神木合一，与天地灵气共鸣。

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棵光秃秃的、扎根于荒山的神木。

但它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主干上的裂纹彻底愈合，树皮的青色越来越深，隐隐有光华流转。

最顶端的枝干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芽苞。

洪荒大地上的第一片梧桐叶，即将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