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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诸圣推演,护莲遮机

师兄啊师兄:风起玄都

晨光透过云海洒在八景宫的阵膜上,灰黑色的秽气被太清仙火一点点炼化,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里。

华莲站在太清身侧,素金裙衫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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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在殿内,而是睁着浅金色的眼眸,认真看着师尊指尖流转的仙火,以及阵纹上被秽气侵染的暗沉痕迹。

昨夜回到宫中,她便从玉佩中化形出来,亲眼看到了护山大阵上密密麻麻的秽气蛛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从前在秘境里,她只需安心沉睡,天塌下来有父神的封印挡着;刚到八景宫时,她只觉得有师尊在便万事无忧,闯了祸也有人兜底。

可瑶池宴上西方二圣探究的目光,阵膜上啃噬不休的凶煞秽气,还有师尊昨夜微凝的眉头,都让她渐渐明白,她不能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师尊,我能试试吗?”

太清指尖的仙火顿了顿,侧过头看她:“你修为尚浅,秽气凶戾,会伤到你本源。”

“我有功德之力呀。”华莲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功德本就是秽气的克星,我控制着些,不会有事的。你看,昨天丹房里,我也是用这个帮你驱走坏味道的。”

她眼神认真,带着几分笃定,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拽着他衣袖慌神的小姑娘了。

太清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片刻,终是颔首:“量力而行,不可勉强。”

“嗯!”

华莲应了一声,缓步走到阵纹前,掌心贴向被秽气侵染的玉石。

温润的功德金光从掌心溢出,像流水般漫过暗沉的阵纹。

灰黑色的秽气遇着金光,像冰雪遇着暖阳,飞快地消融退散,连阵纹缝隙里藏着的残秽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效果竟比仙火炼化还要温和彻底。

她做得很专注,额角沁出细汗也没停下,直到将这段阵纹全部净化干净,才收回手,轻轻喘了口气。

“师尊你看!我做得好不好?”她转过头,眼里带着点小骄傲,像求夸奖的孩子。

太清看着她鼻尖的细汗,又看了看光洁如新的阵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与欣慰。

不过短短时日,这朵懵懂的金莲,竟已经学着张开自己的花瓣,试着挡风遮雨了。

“很好。”

他声音温和了几分,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晨露,“只是不可过度耗损本源,你的功德之力虽强,刚化形不久,根基尚不稳。”

“我知道啦。”华莲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丝丝的。能帮上师尊的忙,比自己吃到蜜饯还要开心。

二人刚回到殿中,玄都便来禀报,说李长寿有急事求见。

李长寿进门时,神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他躬身行过礼,便直奔主题:“师尊,弟子刚刚收到各处线报,蟠桃会之后,诸位圣人都有所动作。西方二圣回到灵山后,便联手推演了整整一夜,目标直指我们八景宫方向;元始师伯也在玉虚宫开了天机盘,推演昆仑墟与宫中异动;女娲娘娘虽未动作,但也派了彩凤仙子往昆仑墟方向去了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洪荒高层圈子里,都在传师尊您得了一件承载开天功德的先天至宝,各方都在打探消息。虽暂时没人敢直接来八景宫求证,但暗流已经起来了。”

太清坐在云床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平静,听不出情绪:“意料之中。瑶池之上露了气息,他们不会按捺得住。”

华莲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把李长寿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暗自梳理着各方势力的立场。

西方二圣觊觎功德,元始师伯看重规矩与三清体面,女娲娘娘中立观望……原来平静的洪荒之下,藏着这么多心思。

等李长寿说完,她才轻声开口:“长寿师兄,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我的气息藏得更严实一点?就像……像师尊把我变成玉佩那样,让别人就算靠近了,也感觉不到我的功德气息。

李长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本以为这位仙子会惊慌失措,或是哭着躲起来,没想到竟会主动问起遮掩之法。

他定了定神,答道:“有是有,一套敛息诀,配合自身灵气运转,能压住九成气息。只是仙子功德之力太过庞大,想要完全藏住很难,最多只能做到让寻常修士探查不出,圣人面前怕是还瞒不过。”

“能藏一点是一点。”华莲坐直身子,眼神认真,“总比现在这样明晃晃地像盏灯一样强。师兄你教我好不好?我学得很快的。”

“好。”李长寿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便将最基础的敛息口诀与运气法门讲了一遍。

他本以为华莲刚化形,至少要琢磨半日才能入门,不料华莲听了一遍,闭眼运转了片刻功德之力,再睁眼时,周身澎湃的功德金光竟真的内敛了大半,站在近处都只能感觉到淡淡的温润气息,远看与寻常仙娥并无二致。

“仙子悟性惊人。”

李长寿由衷赞道。

他见过不少天纵奇才,却没见过谁能把敛息诀用得这么快,还是用功德之力运转,简直闻所未闻。

华莲抿嘴笑了笑。

她不是悟性有多好,只是本体是莲,天生就懂得收敛与绽放的道理,把功德之力往莲台本源里一收,自然就藏住了。

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太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点欣慰又深了几分。

她聪明,通透,学东西快,更难得的是有这份主动承担的心性,没有因为自己是先天灵物就恃宠而骄,也没有因为身处险境就自怨自艾。

正说着,殿外弟子通传,说玉虚宫白鹤童子求见。

殿内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来意。

元始终究是沉不住气,派人来探口风了。

“让他进来。”太清淡声道。

白鹤童子手持玉柬,躬身走了进来,礼数周全地行过礼,双手奉上玉柬:“太清师伯家师元始天尊,命弟子送来书信一封。家师言,听闻师伯近日得了一件与盘古父神相关的先天灵物,干系重大,关乎洪荒气运。此等重宝,独掌易引因果缠身,不如交由三清共掌,同护灵物,也免落人口实,引西方觊觎。”

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却很明白:这灵物不能你一个人占着,该拿出来三清共有。

华莲坐在侧位,握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懂了,元始师伯是觉得她是个麻烦,也是件宝物,想把她从师尊身边带走。

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委屈,可她咬了咬唇,没说话,也没躲,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太清的背影。

太清没有去接那玉柬,只淡淡扫了一眼:“回去转告你家师尊,此乃机缘所属,并非什么重宝。因果我一人担着,不必三清共掌。”

白鹤童子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太清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迟疑着又道:“师伯,家师也是为了您好,为了三清着想。这灵物来历不明,又引混沌凶煞出世,若是独留八景宫,恐招来大祸……”

“我的决定,无需多言。”太清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信我便不看了,你回去复命吧。”

话已至此,白鹤童子不敢再多说,只得躬身告退,捧着玉柬悻悻离开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华莲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师尊……元始师伯说的,也有道理。不然,我还是回昆仑墟的秘境里去吧?我回去了,各方就不会盯着八景宫了,那个坏东西也会跟着我回去,不会连累你和人教。”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却字字坚定。

她不是怕被送走,只是不想看到师尊因为她,和同门生隙,被各方觊觎,连清修都不得安稳。

太清转头看向她。

少女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明明心里很难过,却强撑着一副懂事的样子。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抓着他说不想回去,可她没有。

她最先想到的,是不连累他。

太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有点闷,有点软。

“勿要再说此话。”他语气比往常重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带你走出秘境,就没有再把你送回去的道理。我为圣人,还护不住一个你?”

华莲猛地抬头,眼里泛着点水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可是……”

“没有可是。”太清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我说过护你周全,便不会食言。”

静室之中,太清抬手召出太极图。

黑白二气缓缓展开,像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悬浮在静室中央。

这是他的证道至宝,能定地水火风,能遮天机因果,等闲绝不会轻易动用。

“长寿,你去布下三才掩气阵,守住八景宫三处阵眼。”太清吩咐道。

“弟子遵命。”李长寿立刻躬身退下。

静室里只剩下两人。华莲看着空中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小声问:“师尊,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站过来。”太清朝她伸出手,“将你的功德之力分出一缕,注入太极图中。你的功德与盘古同源,能帮我加固遮掩,让诸圣就算耗尽心力,也推演不出半分端倪。”

华莲立刻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她的指尖微凉,却很稳。

功德金光顺着相触的指尖溢出,缓缓注入太极图中。

黑白二气裹着淡金色的光,流转得愈发顺畅,一道无形的屏障顺着太极图散开,将整座八景宫的天机都笼罩了起来。

太清握着她的手,神思沉入太极图中,全力催动至宝遮掩天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圣人级别的神念扫过八景宫方向,撞在屏障上,又被一一弹开。

元始的,接引的,准提的,还有一道温和些的,想来是女娲。

神念来来回回扫了数次,最终都无功而返,不甘地退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太清缓缓收回神思。

天机遮掩已成,短时间内,没人能再推演到华莲的存在。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华莲闭着眼,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耗损了不少本源,却依旧咬着牙坚持着,没有喊一句累。

“好了。”太清轻声道,松开了她的手。

华莲睁开眼,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太清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她靠在他臂弯里,喘了口气,笑了笑:“师尊,成功了对不对?以后他们就看不到我了?”

“嗯。”太清点了点头,扶她到一旁坐下,“暂时安全了。”

华莲松了口气,靠在软榻上,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

她知道,遮掩天机只是权宜之计,各方的觊觎不会消失,外面的混沌凶煞也不会消失。

夜色渐深时,李长寿来报,说各方推演无果,都暂时停了手,玉虚宫和灵山都没了动静。

众人都以为能安稳几日。

可就在夜半时分,一阵剧烈的震颤突然从山门处传来。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比往日都要沉重。

护山大阵的光膜剧烈晃动,殿内的玉灯都跟着摇晃起来。

华莲猛地从榻上坐起,脸色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阵外那股凶戾的气息,比白天强了不止一倍。

太清瞬间出现在殿外,抬眼望向山门方向。

云海深处,灰黑色的雾气翻涌成巨大的漩涡,比之前庞大了数倍。

雾气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浑浊的咆哮声穿透阵法,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戾。

它不是在变强。

它是在进化。

从一团无智的混沌秽气,开始慢慢凝聚出形体与本能的智慧。

太清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还有时间布局,还有时间寻找净化之法。

可现在看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阵内的华莲扶着廊柱站着,望着阵外翻涌的黑雾,紧紧攥住了拳头。

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只剩下坚定。

她不能再只等着师尊保护了。

她要快点变强,快到能和师尊一起,挡住这头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