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密信出塞，星现边危

二皇子稳住府中人心之后，便一头扎进书房，屏退左右所有仆从，独自伏案写下数封密信。信中言辞恳切，以旧日情分、高官厚禄、粮草军械为许诺，联络几位曾受大皇子提拔、如今驻守西北边境的守将，授意他们刻意夸大游牧部族袭扰频次，虚报军情，以边关告急为由，向朝廷申请增兵、调拨钱粮，并举荐亲信将领入京协理京畿防务。

他很清楚，朝堂文官布局已然全盘暴露，再继续在六部纠缠只会不断留下把柄。唯有借边关战事牵动帝王心神，以戍边卫国的大义作掩护，才有机会重新伸手触碰兵权，甚至借机将萧珩调离皇城，再一步步蚕食禁军司衙权柄。写罢密信，他将信函封入特制防水油囊，交由两名心腹死士，扮作商旅杂役，趁着午后城门人流繁杂，混在出城队伍之中，快马直奔西北边塞。

暗卫隐在城门人流之中，将两名出城之人的样貌、随身行囊、行进方向一一记下，第一时间快马传回禁军司衙。萧珩接过密报，指尖在“西北边塞”四字上重重一顿，神色瞬间沉冷。

“果然将主意打到边关之上。”他当即下令，抽调两名身手顶尖的暗卫乔装尾随，一路紧盯两名信使行踪，全程记录信件交接对象与谈话内容；同时传令边关沿线暗驿，严查往来驿卒、商旅携带的私信，但凡王府信物、私密信函一律截下查验，第一时间送回京城核验。

与此同时，观星台之上，沈清晏正执掌观星仪推演全天星象。原本尚且平稳的西北天际，对应边关疆土的星群骤然泛起大片赤红凶气，主守将星黯淡摇摆，旁侧杂星躁动冲撞，正是边地人为制造兵祸、军情掺假的典型星兆。

“台主，西北各观星分署同一时辰送来急报，多地边境星气骤变，皆出现兵戈躁动之象，却并无大规模部族大举南下的天象佐证，事有蹊跷。”小吏捧着一叠加急文书匆匆登台。

沈清晏快速翻阅各地文书，眉目紧蹙：“并非外敌大举来犯，而是边镇内部人心异动，有人刻意搅动边局，借军情向朝廷索要权柄物资，十有八九与二皇子派出的信使脱不了干系。”她即刻落笔草拟指令，以八百里加急传往西北所有观星分署，令当地观星官协同守军中正直校尉，实地核查边境摩擦规模，如实上报敌情，杜绝瞒报、虚报军情之事。

暮色降临，宫墙梧桐荫下，萧珩携暗卫追踪简报前来赴约。他将二皇子派遣信使奔赴西北、意图勾结边将制造边关危机的推测全盘道出，又把尾随、截查信件的部署一一说明。

沈清晏抬手遥指西北天穹那片泛红星气，语气凝重：“星象不会作假，边关动荡是人为刻意炮制，目的就是以家国边防为筹码，逼迫陛下妥协放权。太后素来看重边境安稳，一旦接连收到加急军报，必会再次在御前进言，劝说陛下放宽用人限制，给二皇子可乘之机。”

晚风拂动二人衣袂，四下寂静无人，藏在心底的顾虑与期许一同涌上心头。萧珩望着远方连绵宫阙，低声开口：“此人步步紧逼，从朝堂文官、地方士族再到边关军务，处处设局，只为夺权上位。我们二人手握兵权星权，是他眼下最大的阻碍，往后只会遭到更多针对。”

“可只要证据在手、行事坦荡，便不惧任何构陷。”沈清晏目光澄澈而坚定，“待我们查清边关密信真相，在朝堂之上拆穿他以边防谋私的真面目，再结合此前结党纳贿、操控乡绅请愿的所有罪证，足以让陛下看清他全部野心。”

萧珩微微颔首，沉声道：“我会紧盯信使与边关回信往来，在对方假军情送入御书房之前拿到实证；你坐镇观星台，以星象佐证边关实情，二者相互印证，便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短暂商议完毕，二人各自奔赴职守。禁军司衙彻夜灯火长明，萧珩调度人手、梳理边关人脉脉络，严防假军情流入御前；观星高台星轮不停转动，沈清晏日夜守着西北星象变化，等候边关传回实情。

而二皇子府邸之中，依旧一派从容笃定。他笃定信使可顺利抵达边塞，守将定会按计行事，只待几日之后边关急报接连入京，便可借着卫国戍边的名头，再度搅动朝堂风云，扭转眼下全盘被动的局面。

皇城内外，京城朝堂与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关已然连成一盘险棋，所有目光与布局，都在静待边关消息传回，等待金銮殿上最终清算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