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弃子撇责，暗谋边局

晨光破开薄雾笼罩整座皇城，吏部两名主事被禁军拘押、搜出贬官名册与王府密信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传遍朝堂内外，大小官员人心浮动，纷纷揣测三日后早朝的最终走向。

二皇子彻夜未眠，在书房反复权衡利弊，最终下定决心，直接将两名吏部主事当作弃子，以此摘清自身嫌疑。他即刻命贴身心腹加急入宫递上亲笔陈情折子，折子字句恳切，只言两名主事贪利妄为，私下收受世家财物，擅自拟定京官考核黜陟名单，全程不曾向王府报备半分，自己也是方才知晓此事，震怒不已，恳请陛下从严审讯定罪，肃清朝堂吏治。

这般割裂关系的说辞看似周全，却瞒不过王府内一众依附的世家族老与失意朝臣。昨夜方才滋生的同盟裂痕，在白日里彻底暴露无遗。偏厅之中议论声四起，人人心中都生出戒备与悔意。有年长族老面色凝重开口，直言眼下局面凶险：“殿下遇事便直接舍弃属下顶罪，今日可弃吏部二人，来日局势倾覆，我等宗族子弟只会是最先被推出去担责之人，万万不可再继续深陷其中。”

不少中小型世家的管事当即暗生退意，悄悄差人收拢往来信物、封存馈赠账目，打算切断与王府的私下联络，静待时局明朗再做抉择。二皇子立于廊下，将厅内所有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心头怒火翻涌，却不敢当众发作。眼下正是收拢人心的关键节点，若是强行压制众人，只会逼得一众依附势力彻底倒戈，他只能压下戾气，假意温言安抚众人，承诺定会另寻门路扭转颓势，稳住众人摇摆不定的心思。

观星高台之上，沈清晏端坐观星仪前，细细推演星轨变化。二皇子府邸主星凶煞未散，可周遭环绕的宗族星线接连黯淡游离，星象清晰昭示其麾下势力离心涣散，不少宗族已然萌生抽身自保的念头。她将星象研判笔录归档，又整理好昨夜截获的名册、密信全套卷宗副本，分别送往禁军司衙与三皇子府邸，三方统一证据口径，敲定朝堂对峙说辞。

观星小吏捧着三皇子手书快步登台回禀：“台主，三皇子府送来密函，他已将各地世家囤粮占地、截留西北赈灾粮草的全部账册、人证笔录整理完毕，只待三日后早朝一同呈递御前，佐证新政利民、士族祸民的实情。”

沈清晏拆开信函细细阅览，神色稍定，却并未放松警惕：“人证物证虽已齐备，可二皇子心机深沉，绝不会因舍弃两名主事便就此收手。他朝堂文官路线受阻，极有可能调转方向，借边关军务制造事端，重新攫取话语权。”

禁军司衙内，萧珩将所有物证分门别类上锁封存，指派亲信亲兵单独看管两名吏部主事，严令杜绝任何人探监、串供甚至暗中灭口。亲卫巡查来报，不少依附二皇子的世家今日一早频繁奔走于中立官员府邸，四处打探朝堂风向，意图改换阵营以求自保。

萧珩指尖轻叩桌案，神色冷冽沉静：“树倒猢狲散是大势所趋，但二皇子绝不会坐视势力瓦解。朝堂兵权被我牢牢把控，文官渗透之计已然败露，边关便成了他仅剩的突破口。他极有可能暗中联络边镇旧部，制造边事紧张假象，借戍边为由索要兵权与粮草，再度搅乱朝局。”

日头升至半空，宫墙西侧僻静的梧桐转角，萧珩与沈清晏如期碰面。沈清晏将星象异动、世家势力溃散的情况一一讲明，萧珩同步告知眼下官员阵营摇摆、对方极有可能剑指边关的预判。四下静谧无人，短暂商议公事之余，两人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与无奈再次浮现。

沈清晏抬眼望向萧、沈两族宗祠遥遥相对的飞檐，轻声轻叹：“我们一心并肩为国，可两族百年祖训如高墙横亘眼前，除却朝堂同僚，再无半点名分，就连短暂碰面商议要事，都要百般避嫌，唯恐落下话柄连累彼此宗族。”

萧珩目光笃定，望向天际缓缓舒展的星辰：“正因阻碍重重，才更要彻底扫清朝堂与边地所有祸乱。唯有立下实打实的安邦定国功业，才有底气劝说两族废除隔绝祖训。待到四海安定、朝局清朗，我们方能卸下权柄，相守观星台，朝朝暮暮共看星河轮转。”

二人迅速敲定后续部署：萧珩加派暗卫紧盯王府信使与边关往来文书，严控京畿防务，严防对方借边事发难；沈清晏传令全国所有观星分署，密切监测边境星象异动与地方大族动向，但凡出现异常，即刻以八百里加急传讯皇城。

皇城之内暗流依旧奔涌不息：二皇子一面勉强安抚涣散人心，一面暗中筹谋边关后手；萧珩严守禁军防线，攥紧全部罪证以待对峙；沈清晏坐守观星高台，以星象为眼俯瞰天下动静。矛盾积蓄已然抵达顶点，只待两日后金銮大殿之上，迎来决定朝局走向的终极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