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两镇惶急，铤而走险

险

甘州与沙州两镇守将接连收到消息，凉州、肃州相继失守，京城负责转运赃银的银号尽数被封，大皇子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在内朝堂为他们斡旋解围。二人坐立难安，连夜暗中互通书信，心中惶恐不安。

若是束手待擒，郭怀安与林奎的下场就在眼前，克扣军饷、私通外族的罪名一旦坐实，不止自身性命难保，整个宗族都要受到牵连。几番商议过后，两人最终定下险招：暗中联络关外游牧部族，许诺打开边境隘口，容许对方劫掠周边村镇，只求部族出兵牵制朝廷大军；他们再借着边关战事紧张的名义，关闭城门拥兵自保，抗拒萧珩的核查队伍。

萧珩率领人马抵达甘州城外时，城门紧闭，守军甲胄齐备，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甘州守将高承业站在城头，借口外敌蠢蠢欲动，防务不可松懈，拒不打开城门，更是拒绝接受账目核验。

萧珩没有强行攻城。他深知一旦内战爆发，只会让外族渔利，白白葬送边境安稳。他一边传令部队驻扎城外，牢牢封锁甘州所有出入口，防止守军派人出城送信；一边派人分头监视沙州方向，阻断两镇兵马合流串联。

与此同时，他派出使者在城下喊话，只清查贪腐旧案，绝不牵连普通士卒，只要交出账册、停止勾结外敌，朝廷可以酌情从轻量刑。

高承业心意已决，对劝降置若罔闻，依旧紧守城门，还加紧调拨粮草军械，等候关外部族兵马赶来支援。

没过两日，观星署送来的星象急报抵达军营。西北边塞对应的星轨杀气暴涨，异族分野星芒躁动，明显是即将起兵来犯的征兆。萧珩立刻明白，两镇守将已经和外敌达成了约定。

事态紧急，萧珩迅速调整部署。他将随行核查的文官留在主营，抽调精锐骑兵一分为二：一部分人马埋伏在甘州关外的山谷要道，阻击前来接应的游牧骑兵；另一部分人马迂回赶往沙州，困住另一路叛兵，让两镇叛军无法彼此驰援。

沙州守将得知甘州被围，果然打算领兵前去会合，不料半路撞上萧珩提前布下的伏兵。几场小规模交锋下来，沙州叛军连连受挫，只能缩回城内固守，两路叛兵就此被彻底分割开来。

入夜，中军营帐灯火通明。萧珩对着地图冷静分析局势：叛军闭门死守，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之久，拖得越久，关外异族越容易抓住空隙突破防线。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分化守城将士，动摇军心。

他让人把高承业手下几名副将的家人近况写成文书，射入甘州城内。士卒们大多不愿跟着主将谋反送死，得知罪只在主官，不会株连兵卒，人心渐渐开始动摇。

千里之外的京城，沈清晏观测到西北兵星戾气冲天，当即写下急信，快马传递边关。信中告知，朝堂之上她已经压下大皇子残余党羽的弹劾，皇帝全力支持平叛行动，粮草补给正源源不断向西运送。

观星台内，沈清晏继续预判朝堂动向。大皇子见边将起兵作乱，必然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指责萧珩行事操切，逼反守将，搅乱边疆安稳，借此要求召回核查队伍，终止整肃行动。

“提前整理四镇将领多年结党贪腐的全部卷宗，一旦朝堂再起纷争，便可逐条驳斥所有非议。”沈清晏将一叠卷宗妥善封存，做好应对朝堂论战的全部准备。

边塞黄沙漫天，甘州城头旌旗紧绷，一场平叛攻坚战即将打响。萧珩既要平定边关兵变，抵御外敌入侵，又要提防后方朝堂传来掣肘。一守边关、一稳朝堂，两人遥遥相望，守住防线，堵住朝堂非议，务必一举扫清西北盘踞多年的利益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