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凉州郭怀安,萧珩不敢耽搁,整顿好凉州防务,次日便带着核查队伍奔赴下一处边防重镇肃州。有凉州前车之鉴,肃州守将提前收到东宫暗遣信使送来的密报,连夜烧毁大半往来账册,将贪腐所得银两转移至城外宗族商行,打算以无凭无据为由搪塞核查。
抵达肃州当日,守将林奎故作坦荡,主动打开库房、取出残缺簿册,哭诉往年风沙损耗、转运损耗巨大,库房亏空实属无可奈何,甚至主动邀请萧珩检阅守军,想靠看似齐整的兵甲掩盖内里空虚。
萧珩早料到对方会销毁书证,并未只盯着府内账册,兵分四路同步行动:一队核对近五年朝廷下发粮草军械的官方调拨底档,与肃州留存残册比对差额;一队出城彻查与林奎同族的商号,控制账房掌柜;一队传唤底层小兵、驿站转运役夫单独问询,搜集人证;最后一队驻守肃州各个出关隘口,拦截向外传递消息的信使。
不出三日,线索尽数浮出水面。朝廷每年拨付肃州的修缮军械、安抚边民银两,近半数流入林奎私库;城外商行地窖中起出大量未熔银锭,商行流水记录清晰写明钱款皆来自边关军资;多名底层士卒作证,每逢外族小规模入境劫掠,林奎刻意拖延出兵时机,事后再收外族送来的贡品私藏,条件是放任对方劫掠边地村落。
审讯商行掌柜时,此人供出一条关键脉络:西北沿线甘州、沙州两镇守将,都与林奎、郭怀安互通有无,四镇结成利益同盟,统一向大皇子定期输送贿银、递送边防布防图,每年秋冬借采购草料的名义转运赃款回京,由世家分支商行代为藏匿。
萧珩当即写下急件,一式两份,一份快马送京城交给沈清晏,叮嘱她严查京城对接西北赃银的世家商号,切断资金回路;一份传令甘州、沙州沿路关卡,先行扣留两地往来信使、物资车队,防止两镇守将提前销毁全部证据。
林奎见商行人证、赃银俱全,销毁账册的罪责无从抵赖,只得供认自己依附大皇子多年的实情,还交出一本记录四镇将领往来、每年贿银数额的隐秘手札。萧珩将林奎收押,选派可靠武官接管肃州防务,安抚受惊戍边将士,重新核定粮草军械发放流程,杜绝克扣空间。
夜里军帐之内,萧珩铺开完整西北边防地图,眉头微蹙推演局势。甘州、沙州守将得知凉州、肃州先后出事,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暗中联络关外外族部落,借外敌制造混乱,借机起兵自保;京中大皇子遭朝堂惩戒,必然会动用后宫太后从中斡旋,想方设法干扰沈清晏追查赃银商行。
“明日一早奔赴甘州,沿途关口增设多层盘查,所有往来书信、货箱一律拆验。”萧珩提笔写下新的巡防指令,交给随行校尉,“对外只称例行军备核验,不提前泄露查办贪腐之事,避免两镇守将提前串通外敌。”
荒漠夜风卷着黄沙拍打营帐,烛火在案头轻轻晃动。萧珩手握四镇将官勾结的完整线索,准备顺藤摸瓜扫清整个西北边患;千里之外的京城,沈清晏收到边关急报,即刻着手清查世家开设的通商银号,一南一北两人遥相呼应,准备将朝堂与边关勾连多年的利益党羽彻底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