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行人马昼夜兼程,半月有余抵达西北第一重镇凉州。入城之初,当地守将郭怀安率领文武官吏出城迎接,礼数周全,言语间频频诉苦,称近年商路凋敝、府库空虚,军械粮草短缺实属无力支撑,将一切问题尽数推给地方商户拖欠税银。
萧珩并未当场辩驳,依循计划兵分三路展开核查:一路清点军营粮仓、军械库房留存底数,一路调取近三年粮草调拨、器械采买账册,一路走访边境驿站、通商商号,核对银钱流转痕迹。
短短三日便查出多处破绽。粮仓表层堆放完整粮食,底层尽数掺着霉烂谷壳,账面登记的足额粮草根本名不副实;大量采买军械的银两支出有账无实,对应商户皆是郭怀安族亲开设,钱款流转后尽数转入私库;界山戍守哨所上报的巡查记录多处日期重叠、笔迹雷同,分明是长期虚造值守记录,放任外族部落自由窥探边境虚实。
萧珩单独传唤郭怀安当面问询,对方依旧百般抵赖,将亏空推诿于转运官吏、天灾损耗,坚称自己从未私吞军资、私通外族。恰逢此时,外出走访的吏员押来一名郭府管家,此人携带一封密信,信中写明要借京中大皇子之势,阻挠核查队伍深入追查,待风波过后再分赃补齐亏空。
人证物证摆在面前,郭怀安脸色惨白,却依旧咬死只是私下和京中亲友通信,并无谋逆之心。萧珩见状取出提前由沈清晏快马送来的星象分野记录,上面标注凉州对应星位长期浊气缠绕,正是守将心思不端、内外私通的天象征兆。他当庭告知,京中早已截获多批送往西北的行贿银两与联络信函,证据链早已完整,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郭怀安终于松口,吐露实情:多年来他依靠世家分支牵线依附大皇子,持续克扣戍边粮草军械换取银两,还定期向大皇子递送边关情报,默许外族小规模越境劫掠,以此换取朝堂上有人为自己遮掩罪责。此次听闻萧珩前来核查,他提前转移财物、伪造账目,本想蒙混过关。
萧珩即刻下令收押郭怀安及其心腹副将,接管凉州城防与粮仓军械调度权,暂时由随行武官代管军务,稳定边关军心。随后整理完整供词、账册、密信全套证物,选派精锐骑手快马加急送往京城交付沈清晏。
入夜后,萧珩在临时军务营帐推演后续隐患。郭怀安只是西北边将内奸其一,其余几处军镇守将或多或少都与世家、大皇子存在利益牵扯;外族知晓凉州内情败露,极有可能借机集结兵力试探防线;京中大皇子收到风声后,定会再度在朝堂发难,污蔑他刻意构陷边关将领。
“明日启程前往下一处边防重镇,沿路驿站层层盘查,严防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让其余涉事边将销毁证据。”萧珩在边防地图上圈出后续巡查路线,提笔写下密信,嘱托信使一并送往观星署,告知沈清晏提防朝堂新一轮弹劾攻势。
西北荒漠夜色寒凉,军营灯火连绵成片。萧珩稳住凉州防务,深挖边将勾结朝堂势力的贪腐链条,千里之外的京城,沈清晏正等候边关证物抵达,准备直面大皇子即将掀起的又一场朝堂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