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五日,大皇子便抓住防务主事空缺的空档大肆动作。他联合一众世家旧臣递上联名奏疏,以西北核查耗时日久、京畿巡防不可无人总领为由,举荐自己的心腹武将暂代萧珩的巡防职权,意图直接掌控京城内外禁军调度之权。太后也在御前闲谈时旁敲侧击,称双星卿二人一离一留,权责失衡恐生疏漏,暗劝皇帝放宽此前定下的祭祀、人事双重新规,安抚勋贵人心。
朝堂议事之上,一众依附大皇子的官员轮番进言,句句直指巡防权柄空置的隐患,不断渲染京中安防空虚的危机感,逼皇帝尽快敲定临时主事人选。沈清晏独自出列应对,手中捧着两份卷宗,一份是萧珩离京前拟定的分层轮岗防御章程,一份是连日京畿全域气运观测记录。
“萧珩离京前早已排布完备禁军轮值体系,各营交叉管束、互不统属,不存在权柄空置的风险,无需另行指派总领之人。”她将防务细则传至御案,又点出星盘对应京畿军营的星位,“近日城防星轨平稳有序,足以证明当下布防安稳,所谓安防空虚,不过是片面说辞。若是贸然更换主事,打乱既定防线排布,军营星气骤变,反倒容易滋生祸乱。”
她又转向礼制相关的非议从容辩驳:“世家宗族接连借年祭、祈福屡次私相串联,星象屡次预警宗族气运过盛挤压朝堂根基,新规乃是制衡平衡之策,一旦松绑,此前会审、冬狩查获的内外勾结乱象必会卷土重来,于国运无益。”
皇帝翻看萧珩提前留下的防务文书,又见连日星象记录佐证京城安稳,当即驳回举荐心腹代管巡防的奏疏,明确礼制新规照旧推行,大皇子一行人谋划落空,面色沉郁退立一旁。
散朝之后,沈清晏没有片刻歇息,即刻安排人手三重管控京西北往来通道。所有往返西北的商队、驿卒、探亲仆从全部登记核查,但凡夹带书信、大额银钱一律扣押取证;她传令沿线观星分署,紧盯连通边关的分野星气,只要出现异动立刻快马传信给西行路上的萧珩。
暗处的算计并未停下。大皇子见朝堂夺权不成,转而在市井散布流言,谎称萧珩在边关肆意构陷守将、滥用职权,又抹黑沈清晏独断专行,借星象打压宗室勋贵,煽动底层官吏与乡绅不满。沈清晏早有预案,命观星署整理郊祀、会审、冬狩以来全部物证与星档,抄录副本分发六部、顺天府,同时让中立老臣出面,据实澄清双星卿此前所有举措的来龙去脉,短短两日便压下满城流言。
深夜独坐观星台,沈清晏对着星盘梳理眼下多重隐患。萧珩远在边关,短期内无法回京支援;大皇子不会放弃渗透禁军,会持续拉拢中层校尉;二皇子冷眼旁观,伺机吸纳被大皇子弃用的世家残余;后宫妃嫔仍会频繁向太后进言,不断制造细碎阻挠。
她提笔写下两道手令,一道传令各城门值守官吏,持续严查西北往来人员物资;一道送往城郊护卫营,告知统领遵照萧珩遗留章程,严防皇子私下接触军中将士。偌大观星台只有她一人值守,烛火映着她伏案批注卷宗的身影,千里之外的边关危机与眼前朝堂拉扯全部压在她肩头,她只能依靠星象线索预判风险,独自守住京城这道后方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