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祈福风波平息不足半月,观星署夜观天象,西北对应藩镇与边境守军的兵星连片昏暗,星轨间杂着散乱赤芒,是地气动荡、内外勾连的凶险预兆。沈清晏连续三日守在观星台记录星象变化,整理成册后第一时间派人送往萧珩府邸。
萧珩拿到星象卷宗时,边关加急军报恰好送入京城。数份文书内容大同小异:西北多处军镇粮草发放延迟,军械修补物料短缺,当地守将屡次以藩地商户拖欠银钱为由推脱补给,边境外族部落频频在界山一带游走窥探,似在等候京中内应传来信号。
萧珩立刻入殿面圣,请旨核查西北军资流转全程。朝堂之上,依附大皇子的几位勋贵官员纷纷出言阻拦,称边境路途遥远,物资延误实属寻常,贸然派员彻查会惊扰边将,动摇戍守军心。他们言语间刻意维护西北几名出身世家分支的守将,隐晦暗示双星卿有意借边防打压勋贵。
沈清晏紧随其后出列,呈上连日观测的藩星图文卷宗:“西北兵星持续失序,对应边地气运紊乱,绝非自然天象。星象分野所示,京中有势力持续向藩镇传递消息,拖延军备只是第一步,长久放任恐酿成边患,届时损耗钱粮、伤及军民,得不偿失。”
皇帝看过星象记录与边关急报,准许萧珩抽调兵部、观星署联合吏员,即刻动身前往西北实地核验,同时下令沈清晏留守京城,紧盯京中与西北往来的书信、商队,截断暗中输送的情报与银两。
出宫之后宫巷无人,二人短暂驻足商议分工。
萧珩低声道:“此去边关路途遥远,京中世家余党与大皇子必然趁机制造流言,弹劾我借查边揽兵权,你留守后方,需稳住朝堂舆论。我会每隔三日遣快马传回密报,详述核查进度。”
沈清晏颔首:“我会每日核对西北分野星象,若星芒骤亮骤暗,便是边关生出变故,即刻传信沿途驿站加急送你警示。京中往来西北的商队、驿传我会命人全数盘查,但凡夹带密信、行贿银两,一律扣押取证,断去边将在京中的助力。”
入夜观星台,二人梳理潜藏隐患。大皇子极有可能趁着萧珩离京,在吏部考铨补录环节大批量提拔世家子弟,填补朝堂空缺;太后也会借着后宫琐事频频进言,请求放宽礼制管束,动摇新政根基;二皇子则会趁京畿防务主事空缺,私下拉拢禁军各级校尉,扩张自身兵权势力。
“京畿巡防我已提前托付几位中立禁军统领,定下临时轮换章程,二皇子难以趁机渗透。”萧珩将亲手写好的防务调度文书交予沈清晏收好,“若禁军内部出现异动,这份文书可调动城郊护卫营制衡。”
沈清晏铺开全国星盘,圈出西北与京城相连的星道:“我会安排各地观星分吏驻守交通要道,但凡有士族借商路输送物资接济边地内应,星气异动便能提前察觉,及时拦截。”
次日天未亮,萧珩便带着核查队伍离京西行。京城看似恢复往日平静,可少了萧珩坐镇防务,各方潜藏势力蠢蠢欲动。沈清晏独留朝堂,一面守好礼制星象防线,一面紧盯各路往来线索,一人扛起后方制衡重任,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一场深挖边将内奸的调查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