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记忆复苏、人神心绪拉扯

第十一章 记忆复苏、人神心绪拉扯

晚风卷着山间雾霭漫入殿宇，檐角铜铃轻晃，一声声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沈知晚扶着冰凉的白玉廊柱，指尖微微发颤。方才转瞬即逝的片段，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是现世的凡尘琐事，是云海翻涌的九天神域，是漫天神火焚烧天际，是一个身着玄色神袍的男人，立于诛仙台边，眉眼覆着万年寒霜，却在看向她的那一刻，眼底崩裂出痛彻骨髓的挣扎。

零碎的画面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她混沌的思绪，前世的执念、神域的戒律、轮回的苦楚，缠绕着今生的情爱，在脑海里撕扯不休。

“又想起来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苍渊缓步走出阴影，墨色长发垂落肩头，神性的威压刻意收敛，可周身与生俱来的神泽，依旧让周遭气流微微凝滞。他望着眼前之人，紫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心绪。

他是执掌万古秩序的上古神祇，早已斩断七情六欲，恪守天规万年，本该无情无念，冷眼旁观众生轮回。可偏偏眼前这一世转世为人的女子，是他尘封心底千万年的劫。

当年为护她神魂不散，他亲手抹去她所有神域记忆，送她入凡尘历劫，本以为隔断过往，便能斩断牵绊。却不曾想，缘分早已刻入魂魄，只需一点契机，尘封的记忆便会破土而出。

沈知晚缓缓回头，眼眶泛红，心头纷乱不堪。

一边是今生朝夕相处的温情，是人间烟火的安稳；一边是不断复苏的前世羁绊，是神域之中，神明与凡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些破碎的回忆越来越清晰：她曾是伴他左右的仙侍，曾与他在星河下相守，也曾因天规责罚，落得魂飞魄散、轮回转世的下场。

“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她轻声发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苍渊身形一顿，薄唇紧抿，迟迟不敢作答。

一旦全盘道出过往，恢复全部记忆，她便要记起神域的残酷、天命的束缚，记起人神相恋，本就是天地大忌。可若是继续隐瞒，反复闪现的碎片记忆，只会日夜折磨她的心神。

神性在他体内叫嚣，提醒他恪守神则，放下私情，回归九天；可心底残存的执念，却拉扯着他不愿放手，舍不得再一次推开她。

神明的理智与深藏的爱意，在他心底来回拉扯，万般心绪堵在喉间，竟一时无言。

雾色渐浓，将两人笼罩在长廊之下。

一人忆起前尘，在人间与过往之间摇摆不定；

一尊上古神祇，在天道戒律与刻骨深情之中，万般纠结，进退两难。

记忆缓缓复苏，爱恨次第归来，一场横跨万古的人神羁绊，才刚刚拉开拉扯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