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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归家

重生后我踹了渣男搞事业

简母出院的这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十月中旬的京城,天蓝得像被水反复洗过,几片白云懒懒地挂在天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病房里,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简宁早上五点多就醒了,比闹钟还早了半个小时,她在病房里转了两圈,把母亲的东西收进一只小的行李袋里,又把床头柜上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桂花换成了新买的一束。

简母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来忙去,嘴角一直翘着。

"你那个小江呢?今天不来?"

"来的。"简宁头也没回,把床头柜的抽屉最后检查了一遍,"他在楼下办出院手续,一会儿就上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江寒手里拿着几份签好的出院文件走进来,看到简宁已经把行李袋收拾得整整齐齐,微微愣了一下:"你都收拾好了?"

"嗯。我妈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衣服。"简宁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确认签章齐全,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走吧,回家。"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简母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每天面对的只有四堵白墙和一扇小窗,此刻重见天光,整个人脸上的神采都亮了几分。

简宁扶着她坐进江寒的车后座,自己绕到副驾。车子发动的时候,简母从后视镜里看了前座两个人一眼,简宁正侧着头跟江寒说话,说什么听不清,但女儿眼里那种亮晶晶的光是她很久没见过的了。

简家住在城东一处安静的别墅区,前后带了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金桂,这会儿正开得热闹,远远就能闻到香甜的气息。简宁提前让张妈把家里收拾过了,客厅的茶几上摆了新鲜水果,沙发上换了浅色的一套新坐垫,看起来干净又温馨。

简母进了门,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眼眶忽然微微发红。

"妈怎么了?"简宁放下行李袋走过去。

"没事。"简母抬手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能回家真好。"

简宁伸手抱了抱母亲,什么话都没说。她环着母亲瘦削的肩膀,能感觉到母亲的骨头隔着衣料硌着她的手臂。她想着母亲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流掉的那些血、在楼梯上磕破的后脑、以及上一世母亲为了她跪在陆砚辞门前磕了九十九个头的样子,心口一阵发紧。

但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母亲站在这栋房子里,站在十月的阳光里,还能闻到院子里金桂的香气。

这就是她重来这一趟最想要的东西。

张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简母回来笑呵呵地迎上来:"太太可算回来了!我炖了乌鸡汤,还做了几个清淡的菜,您先去沙发上歇着,马上就开饭。"

简母被张妈扶着在沙发上坐下,简宁去厨房帮忙端菜。江寒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家子忙忙碌碌的样子,安静地没进去打扰。

饭菜摆上桌的时候,简父也赶回来了。他今天特意推了下午的会,到家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盒新买的点心,递到简母面前:"你爱吃的茯苓糕,那家老铺子买的。"

简母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白嫩嫩的糕点上缀着几颗红枸杞,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她抬头看着丈夫鬓角新添的白发,轻声说了句:"你瘦了。"

简父摆摆手:"最近事儿多,但都稳住了。你别操心公司的事,先把身体养好。"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来,四菜一汤,家常又丰盛。简宁坐在简母右手边,江寒坐在她旁边。简父看了一眼江寒面前那碗饭,难得主动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小江,多吃点。你这段时间没少帮宁宁跑前跑后,辛苦了。"

江寒微微一愣,随即端起碗接过来:"谢谢伯父。"

简宁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江寒的膝盖,江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

这顿饭吃得比简宁预想中轻松很多。简父和江寒聊了几句合作框架的事,但默契地没有深入太多,更多时候是在聊家常。简母则时不时问江寒几句老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问得很随意,不带任何审视的意味,就像寻常人家妈妈跟女儿的朋友闲聊那种。

简宁看着桌上这个画面,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很充实的满足。

吃完饭后,简母有些乏了,被张妈扶回房间休息。简父也回了书房处理一点急件。客厅里只剩下简宁和江寒两个人,她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缩成一团,手里端着杯热茶慢慢喝。

"你爸今天对我态度好多了。"江寒坐在沙发另一端,侧身看着她。

"他本来就不讨厌你。"简宁喝了一口茶,"他就是那种人,一开始绷得紧,等他觉得你靠谱了,就会慢慢放开。"

江寒点了点头,又说:"明天的安排,你记得吧?"

简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明天,十月十七,她的生日。

"记得。"她放下茶杯,歪头看他,"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准备什么?"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简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起来:"行,那我不问了。但你得保证明天让我开心。"

江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慢慢浮上来:"我保证。"

他说完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下午来接你。"

简宁送他到门口,秋夜的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桂花香浓得像蜜。江寒走到玄关台阶上转过身来,简宁站在门廊的灯下仰头看他。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江寒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他回过头来,隔着一小段距离看了简宁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大步走出了院门。

简宁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摸了摸手腕上那根红绳,心口暖得发烫。

第二天下午三点,江寒准时来接她。

简宁穿了件藕荷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米白风衣,头发松松地绾了个髻,耳朵上换了一对简母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耳钉底部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她出门的时候简母站在二楼窗口冲她挥了挥手,简宁仰头冲母亲笑了笑,然后钻进车里。

江寒今天换了辆车,一辆深灰色的SUV,后座放着一个系了丝带的纸盒,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简宁看了那盒子一眼没问,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让江寒带着她走。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城上了条山路,两侧的树木开始变成连片的金黄和深红。简宁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秋色,有些惊喜:"你要带我去山里?"

"嗯。"江寒打着方向盘拐过一道弯,"山上有家民宿,老板是我朋友。这两天正好是红叶最好的时候,想带你看看。"

车子最终停在山腰处一栋木质结构的房子前面。房子不大,两层,外墙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门前有一条碎石铺的小路,通向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平台边缘摆着几张藤编椅子和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瓶插好的桂花。

简宁下车站在平台上往下看,漫山遍野的红和黄铺展到天边,山谷里有薄薄的雾气浮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朦胧又遥远。

她转头看向江寒,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以前来这边做项目的时候路过,当时就想着,以后要带重要的人来看看。"他走到她身边站定,侧过头看她,"你算是第一个。"

简宁被他这句话弄得心跳又快了一拍,别开脸假装看风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民宿的老板准备了晚餐,是当地特色的山野小菜和一道清炖鱼汤,简宁吃得比平时多了些。席间江寒话不多,但一直给她夹菜倒茶,照顾得妥帖又自然。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平台上的灯亮起来,是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围了一圈把整个平台照得暖融融的。山里的空气比城里凉了不少,江寒从屋里拿出一条薄毯给简宁披在肩上。

简宁裹着毯子坐在藤椅上,仰头看星星。城里的星星很难看到几颗,但山里没有光污染,漫天碎钻一样的星子铺满了深蓝色的穹顶,大颗小颗,密密匝匝。

"江寒。"

"嗯。"

"你礼物到底什么时候拿出来?"

江寒从藤椅上站起来,转身进了屋。片刻后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深蓝色绒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简宁伸手接过来,拆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很花哨的钻戒,而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戒面上镶了一颗极小的蓝宝石,周围用碎钻攒了一圈细密的桂花纹样。戒指内侧刻了几个极小的字,简宁凑近了辨认——"十月十七"。

"我让朋友帮忙定制的。"江寒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蓝宝石是深蓝色的,跟那天晚上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颜色一样。桂花纹是你喜欢的。内侧刻的是你生日。"

简宁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一圈,蓝宝石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折射出幽深清透的光泽。

"你准备了多久?"

"从你记者会那天开始。"江寒说,"那天你站在台上说取消婚约的时候,我就决定做这枚戒指了。但你那时候刚逃出来一段坏的关系,我需要让你知道,还有人在认真等着你。"

简宁转过头看着他。山里的夜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路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清晰。

"你就不怕我说我不要?"

"怕。"江寒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坦白的光,"但你今天收下了。"

简宁把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大小刚好合适。她把手平摊在膝盖上看了一圈,银色的戒圈衬着她的手指,蓝宝石在灯下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伸出手,把戴着戒指的掌心摊在江寒面前。

"江寒。"

"嗯。"

"你之前说,等你把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兑现后面的话。"她看着他,"我现在准备好了。你后面的话是什么?"

江寒低头看着她摊开的掌心里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的细碎光芒,慢慢伸出手,覆在她的掌心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整个手包在中间。

"后面的话是,"他的声音很低,在夜风里像水一样流过去,"我想一直站在你旁边。你做什么我都陪你。你走什么样的路我都跟你一起。你不想回到过去,我就陪你去前面。"

简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头顶漫天碎钻一样的星辰。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与他十指交握,戴着戒指的左手跟他的右手贴在一起,两枚同款的红绳在手腕上并排挨着。

"那说好了。"她说。

"说好了。"

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掀起她肩上的毯子边角。简宁靠过去把脑袋搁在江寒的肩膀上,他自动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山顶的平台上,头顶是星河万丈,脚下是万家灯火,秋夜清冽的空气把他们包裹在同一个安静而温暖的角落里。

那天晚上简宁睡得很好。民宿的房间干净又安静,窗帘外透进来一线月光,山里的夜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一声鸟鸣。

她在梦里看到了一条很长的路,路上只有她一个人走着,走着走着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牵起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前走。路上的风景一片一片地明亮起来,那些她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在路的两边重新发芽生长。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窗外有鸟在叫。简宁睁开眼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简短的几个字:"我在外面看日出,醒来叫我。"

简宁攥着那张纸条笑了半天,然后起身披了外套走出去。平台上江寒正站在栏杆边看着东方的天际线,那一线天光正从远处的山脊后面慢慢亮起来,金色和橘色晕染了半边天空,把整片山谷都照亮了。

简宁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日出。

"二十五岁第一天。"她说。

江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二十五岁第一天,有什么愿望?"

简宁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初升的朝阳。

"愿望是——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我爸、我妈、你,还有我自己。大家都好好的。"

江寒把她的手握进掌心,十指交扣。晨风带着山间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吹过他们身边,新的一天就这样安静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