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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引蛇出洞

重生后我踹了渣男搞事业

刘成的效率比简宁预想中还要高。

消息放出去之后的第三天,张助就发来了一份监测报告——当天深夜,一个注册在半年前的娱乐八卦账号发布了一条图文内容,标题写着《简氏内幕:灵魂设计师病情堪忧,集团管理层密谋换血》。配图是几张模糊的办公室内部照片和一段语音转文字的"内部会议记录",说简母身体状况持续恶化,已经无法继续主持设计工作,简氏董事会正在秘密物色新的首席设计师人选,内部暗流涌动。

那条内容在凌晨两点发出,早上六点被几个营销号转发,八点的时候已经冲上了实时热搜的中段。

简宁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完了整篇报道,差点笑出声来。

刘成传出去的假消息被祝潇潇包装得有模有样,甚至配了几张办公场景的模糊照片来增强可信度。但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拍到了窗外的建筑轮廓,简宁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简氏大厦二十三层公共休息区的窗景,那张桌子对面常年坐着一个保洁阿姨的推车,画面里恰好被虚化处理掉了。

细节做得还算认真,但方向全错了。

简宁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正在帮她改技术方案文档的江寒:"鱼咬钩了。"

江寒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祝潇潇发的?"

"她找的那个自媒体账号发的,但源头肯定是她。内容里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跟刘成传出去的一模一样,连措辞都没怎么改。"简宁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是时候收网了。"

她先给简母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确认了母亲最新的一份体检报告已经出具。简母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稳步回升,CT复查显示后脑的淤血已经基本吸收干净。医生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了句"简夫人底子好,再养一周就能出院了"。

简宁谢过医生,然后让张助把那份体检报告整理成正式的医疗声明,附上主治医生的签名和医院公章,中午十二点之前发出去。

张助动作利落,十一点五十八分,简氏官微第二条重磅声明准时上线——一份长达三页的简母健康情况说明,逐项列出入院以来的各项检查指标和恢复进度,末尾还附了一段简母亲自录制的短视频。视频里简母坐在病房床头,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多了,对着镜头笑着说:"谢谢大家关心,我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回家给宁宁做饭了。"

最后一句是简宁让母亲加上去的,故意说得家常又轻松,跟那条匿名爆料里的"病危""换血"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声明发出去十分钟,热搜上的风向开始逆转。那些转发过"简氏内幕"爆料的营销号一个接一个地删帖,但网友的截图早就满天飞了。"祝潇潇造谣上瘾"、"专业打脸二十年"之类的梗图开始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各个平台,有人甚至把简母视频里那句"给宁宁做饭"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写着"看我身体好不好"。

简宁靠在沙发上看了一圈网上的反应,满意地合上了手机。

这一局她赢得干净利落。祝潇潇的第二个谣言还没捂热就被人当众拆穿,至此她在公众眼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信誉归零的人。以后她再放任何消息出来,第一反应都会是"她又来造谣了"。

而陆砚辞那边,反应来得比简宁预想中更快。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杨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简宁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宁宁。"杨芸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疲惫了许多,带着一种被折腾得精疲力竭的沙哑,"伯母就直说了。砚辞跟祝潇潇的事,伯母已经跟他摊牌了。陆家容不下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这点伯母心里有数。你能不能……给伯母一个面子,那份监控视频别再往外传了。砚辞再怎么错,他也是陆家的独子。"

简宁沉默了几秒。

她其实早就没打算把监控视频继续扩散,因为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杨芸那里钉死了祝潇潇的品行。留着这个证据在手里,反而是一张随时可以打的牌。

"伯母放心,视频我不会再传播。"简宁语气平静,"但您也清楚,我留着它是因为什么。如果祝潇潇再对我妈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我不会再保留。"

杨芸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伯母明白。宁宁……这次的事,陆家亏欠你。"

简宁没有接这句话。亏欠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抵消不了上一世十年的囚禁和父母的惨死。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伯母保重",就挂断了电话。

江寒在对面看着她打完电话,放下键盘,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陆砚辞那边内部应该要出问题了。"他说,"杨芸的态度代表了陆家老一辈的立场,如果她要压祝潇潇,陆砚辞夹在中间会很难办。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心尖上的人,他两头都要顾,迟早有一头要塌。"

简宁点了点头:"但以陆砚辞的性格,他不会轻易放手。他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替自己做决定,越是有人逼他放下祝潇潇,他反而越要护着她。"

"所以祝潇潇短期内不会从陆砚辞身边消失。"

"对。"简宁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但她会越来越焦虑。陆砚辞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等她发现陆家的资源也在慢慢收紧的时候,她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江寒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你觉得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简宁想了想,慢慢说:"她现在两张牌都打废了——抄袭和造谣。能用的筹码越来越少了。如果我是她,在资源全面紧缩的情况下,我会做一件最直接的事。"

"什么事?"

"直接针对我。"简宁的声音淡下来,"因为搞简氏和搞我妈都不太容易了,但搞我个人相对简单。比如说……制造一个意外,让我再出一次'车祸'。"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他平时总是温和从容,但简宁注意到他听到"再出一次车祸"那几个字的时候,下颌线猛地绷紧了一瞬。

"你不能一个人行动。"江寒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至少这段时间,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

简宁看着他难得露出来的严肃表情,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你是在担心我?"

江寒直视着她的眼睛,没避讳:"我是在保护你。这两者不矛盾。"

简宁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我让张助给我安排一个随行安保。"

江寒这才微微松了松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然后忽然说:"今天是十月十号。"

简宁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在提醒什么——十月十七,她的生日,还有七天。

"你该不会在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吧?"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江寒的表情很镇定:"没有惊喜。"

"骗人。"

"真的没有惊喜。就……好好吃顿饭。"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上。那是他前两天在巷子里一家小店里随手买的两根同款,一人一根,当时什么都没说就给她系上了。

简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嘴角翘了起来。

"好。那就好好吃顿饭。你安排。"

那天傍晚,张助安排的两个安保人员到位了。简宁本来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看到人之后又觉得安心了些——两个男人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话少、身形利落、眼神警觉,一看就是专业的。

入夜之后,简宁坐在病房里翻看明天的工作安排。母亲再过两天就能出院,江寒那边的技术方案框架已经通过了简氏法务的初步审核,赵永昌的位置正由江寒那个材料科学的校友逐步接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她合上平板,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寒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想吃小馄饨还是豆浆油条?"

简宁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半天,回复:"小馄饨。"

那边秒回:"好,明早七点。早点睡。"

简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暖烘烘的。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在秋夜清爽的凉意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京城另一头的私人公寓里,气氛截然不同。

祝潇潇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满屏的谩骂和嘲笑。她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最新一条动态下面的留言全是"抄袭狗""造谣精""简夫人身体好着呢你失望了吧"之类的字眼。她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陆砚辞。

陆砚辞的背影在落地窗前显得又高又冷。他穿着居家的灰色针织衫,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砚辞……"祝潇潇开口,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消息会是假的,我也是被人骗了……"

陆砚辞没回头。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冷得像冰水:"你被人骗了?你发那条消息之前没有让人核实信息来源?"

"我……我找了简氏内部的人确认过……"

"谁?"

祝潇潇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瞬才说:"刘成。"

陆砚辞终于转过身来。隔着整间客厅的距离,他看着沙发上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目光里有一种祝潇潇从未见过的失望。

"刘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花二十万买通简父的助理,套到的消息是假的。潇潇,你有没有想过,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简宁在等你上钩。"

祝潇潇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她……她知道刘成的事了?"

"你觉得呢?"陆砚辞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刚发完那条消息,简氏下午就放出了你妈的健康声明和视频。时间卡得那么准,你以为是巧合?"

祝潇潇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伸手去拽陆砚辞的衣袖,声音又抖又软:"砚辞,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手指纤长白皙,是双很好看的手。但他此刻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心里翻涌上来的却是一种又钝又涩的疲惫。

"你先休息。"他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这几天不要碰任何媒体,不要联系任何记者。刘成那条线全部切断,不能再用了。"

祝潇潇拼命点头:"我切我切,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砚辞没再看她,转身朝书房走去。门关上之后,他靠在书桌边缘,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简宁变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从他把她丢在订婚宴那天晚上开始就在那里了,只是他一直没有认真去面对。现在的简宁不会哭着追着他跑,不会用那种炽热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她坐在记者会上说"我失忆了"的时候,眼神平静得让他觉得那个人根本不是简宁。

可今天她布的局,刘成的反杀,健康声明的时机把控,每一条都精准狠辣得不像她。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某一天,简宁抱着一大束玫瑰冲到陆氏集团前台,前台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她就在大厅里坐着等了他三个小时。他下班出来看到她蜷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束蔫了的花。

当时的简宁又傻又执拗,追在他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

而现在,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陆砚辞站在书房的黑暗里,心口那个位置泛上一阵陌生的酸涩。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个人站在身边三年他没当回事,等那个人真的转身走了,他才发现周围空了一大片。

而他身边的祝潇潇,正蜷在客厅沙发上擦着眼泪,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某种陆砚辞没有注意到的暗色。

她盯着书房紧闭的门,指节攥得发白。

简宁。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恨意。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失忆了、明明已经不要陆砚辞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阴魂不散地跟她作对?毁她的预展、曝光她的作品、拆穿她的照片,现在还设局让她在陆砚辞面前彻底丢脸。

祝潇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一望无际的夜色。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简宁抢走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陆砚辞身边的那个位置、陆家少奶奶的身份、京城无数女人艳羡的目光。她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好不容易才重新接近陆砚辞,怎么可能因为几篇新闻报道就认输?

祝潇潇拿起手机,翻开一个从未被任何人发现的私密相册。

相册里存了几十张照片,全是这些年在不同场合、不同角度拍下的简宁。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从监控截图的,而其中一张拍摄的时间,恰好是简宁订婚宴当晚车祸发生的那个路口。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很久。

那个路口的红绿灯监控记录了她当时看到的全部过程。而她手里恰好有一份备份。

祝潇潇把手机锁了屏,嘴角慢慢勾起来。

简宁想要撕破脸,那她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