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第八章 笼中雀的博弈

偏院名为“听雨轩”，实则是座精致的牢笼。

门窗皆被钉死，只留一扇通往庭院的小门，门外守着两名哑卫。院中植满芭蕉，雨打叶声日夜不休，扰人心神。

沈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医书，神色平静。

这是她被软禁的第三日。

谢韩并未对她用刑，甚至每日的吃穿用度皆是顶好的，只是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沈姑娘。”

门外传来秦风的声音，“大人头疾发作，请您过去一趟。”

沈离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来了。

……

书房内，气压极低。

谢韩坐在案后，眉心紧蹙，脸色苍白如纸。桌上堆满了奏折，但他显然已无心批阅，手中的朱笔被捏得指节发白。

见沈离进来，他并未抬头，只是冷冷道：“来了。”

“大人。”沈离行了一礼，目光扫过他额角的冷汗，“可是又疼了？”

“明知故问。”谢韩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既然来了，便动手吧。”

沈离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走到一旁的茶案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大人这茶，火候过了。”她轻抿一口，眉头微皱，“雨前龙井，需用八十度的水冲泡，方能得其清香。大人这水沸了太久，茶味苦涩，难怪喝了更让人心烦气躁。”

谢韩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本相叫你来，是让你治病的，不是让你品茶道的。”

“医道与茶道，本就相通。”沈离放下茶杯，缓步走到他身后，“大人头疾之所以反复发作，除却旧伤，更多是因为操劳过度，心火太旺。这茶，以后少喝为妙。”

说话间，她微凉的手指已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穴位精准。

谢韩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手法确实极好。每一次按压，都像是精准地踩在他最酸痛的神经上，将那股钻心的疼痛一点点驱散。

“今日朝堂上，李尚书又提了南疆战事。”谢韩闭着眼，突然开口，声音慵懒，“他说本相最近行事乖张，竟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软禁府中，恐有伤风化。”

沈离手指未停，语气平淡：“那大人如何说？”

“本相说，”谢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是本相新纳的妾室，正在调教规矩，闲杂人等，少管闲事。”

沈离的手指猛地一顿。

“怎么？”谢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愿意？”

沈离抽回手，垂眸道：“奴婢身份低微，不敢高攀。”

“是不敢，还是不想？”谢韩站起身，逼近她一步，“沈离，你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本相查了你的底细，相府庶女，生母早亡，性格懦弱……可这些，没一样对得上现在的你。”

沈离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镇定：“人总是会变的。”

“变得连性情都大变？”谢韩伸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个‘沈离’就是个幌子？”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沈离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大人既然知道奴婢是幌子，为何还不杀了奴婢？莫非……大人舍不得？”

谢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好一张利嘴。”

他松开她的发丝，转身坐回椅上，“既然舍不得杀，那便好好留着。不过，本相的耐心有限。若你再不肯说实话……”

“大人，”沈离突然打断他，“您的头疾，若是再施针三次，便可根治。但若大人执意要用这种威胁的手段，那这针，不治也罢。”

谢韩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在威胁本相？”

“是交易。”沈离神色坦然，“大人想要真相，奴婢想要自由。等大人头疾痊愈之日，便是奴婢离开之时。在此之前，奴婢会保大人无虞。”

书房内一片死寂。

秦风站在门外，听得冷汗直流。这沈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跟首辅大人谈条件？

良久，谢韩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愉悦。

“好，很好。”

他看着沈离，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

“沈离，你成功引起了本相的兴趣。”

“既然你想做交易，那本相便陪你玩玩。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若你敢耍花样，本相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沈离微微福身：“奴婢不敢。”

转身离去时，沈离的背脊已是一层冷汗。

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走钢丝。

但她别无选择。

唯有掌握谢韩的“命门”，她这只笼中雀，才能在这深宅大院中，争得一线生机。

而谢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手腕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秦风。”

“属下在。”

“去查查，神医谷灭门那日，有没有幸存者。”

“是！”

谢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沈离，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本相，一定会亲手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