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沈知白温柔得像刀

第二个任务，姜星眠选了沈知白。

原因很现实。

她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也需要知道，沈知白到底还瞒了多少东西。

医疗室里，灯光柔和。

空气中有淡淡消毒水味。

沈知白站在操作台前，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他把所有仪器都调到可视模式，屏幕面向姜星眠。

“这一次，所有数据你都能看见。”

姜星眠坐在椅子上。

“看见不代表看得懂。”

沈知白微微一笑。

“我解释给你听。”

“你不会只解释你想让我知道的？”

沈知白动作顿住。

过了片刻，他轻声说：

“以前会。”

姜星眠抬头。

沈知白看着她。

“现在我尽量不会。”

又是尽量。

姜星眠发现，这几个男人道歉时都喜欢留余地。

他们太习惯掌控危险，太习惯在“为你好”的名义下做决定。

让他们一下子变成完全尊重她的人，估计比深空怪物自首还难。

系统提示出现。

【沈知白任务：心跳同步。】

【说明：守护者需与遗落者保持心跳频率同步30秒。】

姜星眠看完，眉头紧皱。

“怎么同步？”

沈知白拿出两个银白色感应环。

“戴在手腕上，仪器会捕捉心率波动。我不需要碰你。”

姜星眠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得很快。”

沈知白垂眼。

“我习惯提前准备。”

“因为你习惯控制。”

沈知白沉默。

几秒后，他点头。

“是。”

姜星眠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沈知白将一个感应环放到她面前。

“你可以自己戴。”

姜星眠拿起来，扣在手腕上。

另一个沈知白自己戴上。

屏幕上很快出现两条心率曲线。

姜星眠：96。

沈知白：72。

差很多。

姜星眠看着曲线。

“然后呢？”

“你放松呼吸，我跟随你的节奏。”

“为什么不是我跟随你？”

沈知白轻声：

“因为这一次，不该由我主导。”

姜星眠看向他。

沈知白站在柔和灯光下，温润、安静、克制。

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他保存了她十一年的心跳记录，她大概真的会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医生。

他太会给人安全感。

也太会把占有伪装成照顾。

姜星眠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屏幕上，她的心率缓慢下降。

96。

91。

87。

沈知白的心率也开始变化。

72。

76。

80。

两条曲线一点点靠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轻微运行声。

就在心率接近同步时，姜星眠忽然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监控我的心跳？”

沈知白的曲线瞬间乱了一下。

姜星眠睁开眼。

“继续同步。”

沈知白苦笑。

“你很会挑时候。”

“和你学的。”

他沉默片刻，说：

“七岁手术后。”

姜星眠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可听见答案，还是觉得一阵冷。

“十一年。”

“嗯。”

“每天？”

“每天。”

“每一次心率异常，你都知道？”

“是。”

姜星眠轻声问：

“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你也知道？”

沈知白脸色微微变了。

“我只监测心率和星核波动，不监测具体生活内容。”

“可你会知道我惊慌、害怕、疼痛、开心、难过。”

沈知白无法否认。

姜星眠看着他。

“沈知白，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他的心率曲线缓慢升高。

“觉得。”

“那为什么还做？”

沈知白声音低哑：

“因为你七岁那年，在我手术台上死过一次。”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知白看着屏幕，像看着一段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去。

“我那时十五岁，被星海医院当成天才培养，也被当成工具。”

“他们让我参与星核心脏手术，是因为我的精神频率能和你的心脏短暂共振。”

“手术结束时，所有人都说成功了。”

“只有我听见，你的心跳在哭。”

姜星眠手指一颤。

“心跳怎么会哭？”

沈知白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

“但从那天开始，我只要离你的心率太远，就会听见那种声音。”

“所以我记录。”

“监控。”

“调整预警。”

“我告诉自己，这是医疗必要。”

他闭了闭眼。

“可后来我知道，不完全是。”

姜星眠看着他。

沈知白声音很轻：

“我害怕。”

“害怕有一天，你的心跳又停了。”

“而我不知道。”

屏幕上，两条心率曲线终于重合。

【心跳同步开始。】

【30。】

姜星眠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联系。

不是亲密。

更像她的心跳声被另一个人听见，又被小心翼翼接住。

沈知白的心跳比她稳。

却在同步之后，慢慢被她带乱。

【20。】

姜星眠问：

“你保存的记录，在哪里？”

沈知白说：

“我的私人终端。”

“删掉。”

沈知白手指收紧。

【15。】

他看着她。

姜星眠也看着他。

“如果我的心跳属于我，那你就删掉。”

沈知白眼底闪过痛苦。

那些记录对他来说，不只是数据。

也是他确认她还活着的方式。

可姜星眠不想再成为谁的记录。

【10。】

沈知白拿出终端。

【8。】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一整排以日期命名的心率记录。

从七岁那年开始。

密密麻麻。

姜星眠看得心口发闷。

【5。】

沈知白低声说：

“对不起。”

【3。】

他按下删除。

【2。】

系统提示：

【确认永久删除？】

【1。】

沈知白闭上眼，点了确认。

【心跳同步完成。】

【沈知白任务完成。】

【医疗路线开启度：14%。】

所有心跳记录清空。

沈知白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很多。

像亲手割掉了自己一部分执念。

姜星眠看着他。

很久后，她说：

“谢谢。”

沈知白抬眼。

姜星眠补充：

“只谢你删掉。”

“不代表我原谅你监控我。”

沈知白笑了一下。

“我知道。”

这时，系统忽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隐藏芯片反应。】

【位置：遗落者心脏外层。】

【植入者：未知。】

沈知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姜星眠看向他。

“不是你？”

沈知白死死盯着屏幕，声音第一次彻底冷下来。

“不是。”

屏幕上，那枚隐藏芯片的编号缓缓浮现。

【JY-L。】

姜星眠瞳孔一缩。

JY。

姜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