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立刻撇了撇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刮,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眼睛一弯,笑得狡黠又带点撒娇的意味,像只偷了腥的猫。
“行行行,不说了~”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嘀咕,“对了,姐,我听说我哥谈恋爱了,哪个女生看上他这个‘冰山’了?”语气里满是好奇和八卦的兴奋。
孟初念抬眸扫了沈薇一眼,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建筑系的学姐,不仅人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比哥有意思,还讨长辈喜欢。”
她说话时,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窗外的风景中。
沈薇立刻瞪大眼睛,手中的餐巾都被捏皱了:“真的假的?我哥那个闷葫芦居然能追到这样的女神?”
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的表情。
孟初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茶水映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抬眼看向一脸好奇的沈薇,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评价也太高了,是学姐追的他。”
沈薇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拨弄着餐巾纸的边角,将它折成一个小船的形状。
“我就知道…”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我哥怎么可能主动追人。”
她又忍不住把纸船拆开,继续折着玩。
她突然凑近孟初念,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那学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总不会是被他那张冷脸迷住了吧?”说完还做了个夸张的“被冻僵”的表情。
孟初念优雅地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线条。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沈薇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小八卦精,这个问题…”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留到今晚家宴上,你当面问问当事人?”
沈薇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她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飘向孟初念,带着几分狡黠和期待,仿佛在说“我才不上当呢”。
林浅夏看着沈薇跟孟初年聊天,指尖扣着桌沿,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始终没抬头搭话。
侍者们端着精致的餐盘陆续走进包厢,熟醉大闸蟹的橙红蟹壳泛着油光,冰镇黑虎虾在碎冰上晶莹剔透,雪蟹腿整齐地码在银盘里。
沈薇一边看着菜上桌,一边继续跟孟初念闲聊:“姐,你猜我前几天在巴黎遇到谁了?就那个总爱穿花衬衫的周家二少,居然在卢浮宫门口摆摊卖煎饼!”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上还不忘给孟初念夹了块三文鱼。
孟初念慢条斯理地搅着汤,闻言挑眉:“他爸没打断他的腿?”
“哪能啊!”沈薇掰开蟹腿,雪白的蟹肉沾了姜醋送进口中,“听说周叔气得直接飞过去,结果被二少用煎饼收买了,现在父子俩合伙在香榭丽舍大街开了家煎饼店。”
她笑出声来,转头对林浅夏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学妹要不要尝尝这个蟹?”她故意把拆蟹工具往林浅夏那边推了推,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忘了,你可能不会用这些工具。”
经理正好进来上菜,听到这番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毕恭毕敬地为沈薇和孟初念布菜,却故意略过林浅夏面前的空盘子。
孟初念的目光在林浅夏绞紧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睫毛微垂,什么也没说。
林浅夏看着经理故意绕过自己的动作,指尖掐进掌心,突然开口:“那个。”
经理正低头为孟初念布菜,听到林浅夏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林浅夏。
“有事?”他语气冷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连最基本的敬语都懒得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为孟初念和沈薇添菜,完全没把林浅夏放在眼里。那副姿态,仿佛在说: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叫我?
孟初念将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经理正伸向沈薇餐盘的银夹子突然悬在半空,他脖颈后渗出的汗珠在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沈薇突然啃着蟹钳顿住,腮帮子还鼓鼓的,油汪汪的指尖捏着半块蟹壳悬在半空,含糊不清地对孟初念说:“姐,最近我发现一个女生不仅跑去韩娱做明星,而且在抖播上发的视频都是以财阀千金的身份拍的,可是她之前的视频我也刷到过,他们家明明就是个中产家庭。”
说罢她把蟹钳往骨碟一放,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沾着蟹黄的嘴角,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孟初念,等着她搭话。
孟初念听后,拿起筷子夹了块白切鸡,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嚼完,才抬眼看着沈薇,嘴角微扬:“你要是羡慕,现在买张机票去韩娱当明星也行,反正咱们也不是没那资源。”
沈薇捏着湿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包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蟹黄:“真的,姐?”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雀跃。她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手镯撞在桌沿上“叮”的一声响。
孟初念用纸巾按了按嘴角,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嗯,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我跟那边说一声,然后舅舅舅妈那边交给我就行。”
沈薇突然松开湿纸巾,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蟹黄:“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拉响汽笛,餐具映出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眸。
林浅夏的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沈薇骤然亮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雀跃,像是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而孟初念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仿佛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就像她答应周末去逛街一样随意。
可林浅夏的喉咙却微微发紧。
她忽然意识到,沈薇的梦想,在孟初念眼里,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实现的事情。
而自己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绞紧的手指,帆布包的背带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拖着光带划过水面,玻璃倒影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
某天,还差一个月就步入二十八岁的孟初念在主卧翻着床头柜,找着被程言澈藏起来的零食。
孟初念找到薯片之后,自己坐在毯子上偷吃起来。
这时,门被推开了,不过推开门的那个人不是程言澈,而是四岁半的程知珩。
程知珩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走进房间,看到孟初念在吃薯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门缝里探进来的小脑袋上还粘着睡觉时压翘的呆毛,活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程知珩:“妈妈,你在吃什么呀?”
他奶声奶气地叫着,然后快速跑到孟初念身边。
薯片袋的油光映在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珠上,亮得能照出妈妈心虚的倒影。
“七七乖,妈妈没吃什么。”
程知珩才不信孟初念的话呢,他嘟着小嘴,一脸委屈。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薯片,小鼻子还用力地闻了闻。
“妈妈骗人,我都看到薯片了。妈妈给我吃一点嘛。”
他伸出小手,想从孟初念手里拿薯片。那五根短胖手指张开的弧度,精准复刻了昨天程言澈讨咖啡喝时的姿势。
“那你别告诉爸爸,妈妈在这偷吃零食。”
程知珩眼睛骨碌碌一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呀妈妈,我不告诉爸爸。”
他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种笑容通常出现在他往爸爸拖鞋里塞乐高之前。
“一看就知道你是跟你爸爸学的,你这小表情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程知珩听到孟初念说自己和爸爸一样,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拿了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妈妈,我觉得爸爸很好,我要和爸爸一样保护妈妈。”
他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拍胸脯的力道震得领口的小熊印花直抖,活像只耀武扬威的幼年泰迪熊。
“妈妈相信你,不过还是得等到你长大后再保护妈妈吧。现在你的任务是去妹妹房间帮妈妈看看妹妹,奖励就是这小半袋薯片,记住薯片不能给妹妹吃。”
孟初念将剩下的薯片递给程知珩。
程知珩兴奋地接过薯片,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下一秒,小家伙像只偷到坚果的小松鼠,贴着墙根悄悄往妹妹房间挪。
可路过厨房时,飘来的排骨香让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突然,程言澈举着尝咸淡的勺子转身:“七七来帮爸爸试——”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儿子衣领上反光的薯片碎屑。
程言澈挑了挑眉,放下勺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七七,过来。”
他蹲下身,朝儿子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