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父第三次让老板“再加份宽粉”时,孟初念偷偷拍下了他鼻尖沾着辣椒籽的照片。
她飞快地按下发送键,把照片发给了母亲。
手机屏幕上方立刻跳出母亲的回复:“这是你爸?!”
程言澈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凑近看屏幕。
就在这时,孟父突然抬头,正好撞见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们…”
“爸,这个宽粉特别劲道吧?”
她故意提高音量,同时用膝盖猛顶程言澈,示意他别露馅。
程言澈闷哼一声,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暗算”,脸上还得保持微笑:“是啊伯父,这宽粉特别有嚼劲…”
孟母的视频通话请求突然弹出来时,孟父正夹着一筷子宽粉往嘴里送。
孟初念手一抖,不小心按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里立刻出现母亲瞪大的眼睛:“老孟?!”
孟父突然凑到镜头前,鼻尖上的辣椒籽在屏幕上格外清晰,“老婆你快看这个!”他献宝似的举起那碗红油宽粉,“这家的秘制辣酱,比沪市的老字号还带劲!”
孟母在屏幕那头倒吸一口气:“你的衣服。”
她说话时眉头微蹙,但眼角的细纹却泄露了笑意。
孟父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衣服哪有美食重要!”
他用餐巾纸抹嘴的动作,把辣椒籽从鼻尖蹭到了脸颊。
孟母在屏幕那头轻轻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你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孟初念看着父亲脸上那颗辣椒籽,忽然想起以前那个连喝咖啡都要用温度计测量的男人。如今这个在红油里捞宽粉的“老饕”,和记忆中那个连袖扣都要对齐的精英判若两人。
孟母的珍珠耳环在视频里晃了一下,折射出的光芒像极了当年婚礼上撒落的彩纸。她突然注意到女儿身边那个年轻人——就像二十多年前,她在图书馆一眼就认定了那个假装看书的工科生。
岁月在眼角刻下细纹,却从未改变她看人的眼光。
孟母眼睛一亮:“小程也在啊?”
程言澈的背脊绷得笔直,喉结滚动了一下:“伯母好。”
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图书馆假装看书的年轻人。
孟母的珍珠耳环在视频里轻轻一晃,笑意更深。
“小程,别紧张,伯母又不会吃了你。”
她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偷偷往咖啡里加糖的男孩。
孟初念悄悄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松了肩膀,嘴角微微扬起。
*
阴冷的周五傍晚,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
孟初念缩在沙发一角,整个人陷进毛绒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手机屏幕亮着,视频里一只橘猫正用粉嫩的肉垫拨弄毛线球,圆溜溜的眼睛眯成缝,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好想养猫啊……”她不自觉喃喃出声。
厨房里,程言澈正在切蜜瓜。
锋利的刀刃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话音落下时,刀声微妙地顿了一拍,又继续响起。
不一会儿,他端着果盘走出来,在孟初念身边坐下。
孟初念正想伸手去拿,他却先叉起一块蜜瓜,直接递到你嘴边。
“张嘴。”
她乖乖咬住,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
他垂眸看着她鼓起的腮帮,语气淡淡:“先把你自己养好再说。”
孟初念把蜜瓜咽下去,瞪圆了眼睛:“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整天无所事事似的!”
她气鼓鼓的样子,倒比视频里那只橘猫还要可爱三分。
程言澈没反驳,只是又叉起一块蜜瓜递过去。他指尖还沾着蜜瓜的甜香,却故意用叉子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这个动作他做了千百次,却总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
孟初念刚要抗议,就听见他低声道:“养你可以,养猫不行。”
厨房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他总说厨房的烟火气会让人心软,可分明是他眼里的光先融化了她的倔强。
“为什么?”她下意识追问。
程言澈忽然倾身,在她还带着蜜瓜香的唇上啄了一下:“因为——”
这个吻比蜜瓜还甜,却带着他特有的霸道。
“我的小鱼干,只够喂一只馋猫。”1
这狗粮也太好嗑了吧
后来孟初念才明白,他说的“小鱼干”从来都不是指零食,而是他藏在日常里的每一分宠溺。
翌日清晨,天还没大亮。被子被人掀开一角,冷空气瞬间灌进来。
孟初念皱着眉往被窝深处缩,却被一双手拦腰截住。
“起床。”程言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低哑。
孟初念迷迷糊糊地抗议:“现在才几点,你就叫我起床。”
“八点。”他不由分说地把一件毛衣兜头套下来,“限时二十分钟洗漱,过时不候。”
毛衣是加绒的,内里还残留着烘干机的暖意。
孟初念被他半抱半推地弄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在脸上时才稍微清醒。
镜子里,孟初念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后程言澈正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她。
“干嘛……”孟初念嘟囔着刷牙,泡沫沾到下巴。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抹掉,然后转身去厨房倒咖啡。
二十分钟后,孟初念被塞进副驾,手里还捧着杯热拿铁。
挡风玻璃上结着薄薄的霜花,程言澈用雨刮器刮了两下,她这才发现外面飘着细雪。
“下雪了?”她趴在车窗上,呵出的白雾模糊了玻璃。
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的脸转回来:“坐好。”
孟初念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坐正了身子。她指尖悄悄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又迅速用袖子擦掉。
宠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暖气混着猫粮的味道扑面而来,孟初念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二十多双圆眼睛在笼子里齐刷刷亮起来,有的好奇,有的警惕,还有的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又继续打盹。
程言澈单手插兜站在猫爬架前,回头看她:“挑一只。”
孟初念瞪大眼睛:“就是随口——”
“我知道。”他打断她,伸手打开一个笼子,一只乳白色布偶猫立刻探出头,粉嫩的鼻子在孟初念的手背上蹭了蹭。
小猫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你,软软地“喵”了一声。
孟初念感觉心脏被狠狠击中,下意识伸手去接,它立刻熟练地钻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她张了张嘴,怀里的小猫突然用爪子扒拉你衣服上的扣子。
程言澈终于抬头,看见她的表情,挑眉:“怎么?”
“那它叫什么?”
他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布偶舒服得眯起眼。
“就叫暖气。”
“啊?”
“不是总喊冷?”他转身去柜台结账,声音混在扫码机的“滴滴”声里,“以后让它给你暖手。”
孟初念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它正用粉嫩的肉垫轻轻拍打她的衣扣,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小猫的蓝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倒映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暖气……”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感觉鼻尖一酸。
程言澈拎着宠物包走回来时,正看见她把脸埋在小猫蓬松的毛发里。布偶猫乖巧地任她抱着,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
他记得她每次生理期都会手脚冰凉,记得她总抱怨公寓的暖气不够暖,却没想到这些琐碎的抱怨都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还愣着干什么?”他单手拎过她肩上的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回家教它认猫砂盆。”
小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缠上她的手臂,像系上了一条柔软的誓言。
——原来最动人的情话,从来都不是“我爱你”,而是“我记住了你所有的碎碎念”。
回家的路上,暖气在孟初念膝盖上团成雪球,偶尔伸出爪子拍打安全带。
程言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它会不会晕车?”孟初念小声问,手指陷进小猫蓬松的毛发里。
“不会。”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但你要是再这么摸它,它可能会以为自己是狗。”
暖气适时地“喵”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
程言澈刚结束一场音乐节彩排,妆发还没卸,就被李飞按在化妆间里开视频会议——团队正在讨论下个月新专辑的宣发方案。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转着笔,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屏幕那头的策划正说到“粉丝互动环节”,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初初。
程言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手指已经先于大脑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却刻意压得严肃:“这个再改一下……对,非常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委屈:“程言澈!我们早课老师突然点名!我连脸都没洗,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
她的声音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炸弹,甜滋滋的委屈里藏着“要你哄我”的潜台词。